第四十一回 神剑耀古格

       近平六年9月24日,中秋节,藏南普莫雍措,西藏海拔最高的大型淡水湖。碧湖如镜。一群游侠借助一字排开的五辆丰田普拉多越野车,在领队米玛的导演下,摆出各种不同的造型,异口同声高喊道:“游侠客在海拔5010米的普莫雍措祝全国人民中秋节快乐!”普莫雍措,是他们进藏后到达的第二个雍措(雍措,藏语,“碧玉般的湖泊”。全藏共有四个雍措,在这次行程中都能看到)。前一天他们刚翻越海拔4998米的岗巴拉山口,见到了世界上最高的雷达站,也去了羊卓雍错,西藏三大圣湖之一。在云起千峰看来,羊湖还是那么的碧蓝澄净,和六年前的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是夜宿4775米的打隆镇,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个个都有了一定的高反迹象。

普莫雍错
羊卓雍措

离开了普莫雍错,众侠向着更高的海拔进发。他们要去海拔5500米的40冰川。40冰川又称日结嘉措冰川,位于中国和不丹边境附近,因毗邻中不边境的40号界碑而得名。

40冰川海拔
40冰川

普拉多只能将他们带到一座山岗前,后面的一公里要靠步行了。要在平原地带,这一公里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在5500米的海拔,还着实有些难度。再加上前一天就有的高反,等到了冰川近处,千峰就再也没有力气往上爬了。原来想施展轻功跃上高处,一窥全景,做个雪山飞狐的愿望竟没有实现。真是“虎落高原被羊(氧)欺”,罢了罢了,不破坏冰川,也算造福后人了。

                                                                   珠穆朗玛

       在驶向后藏重镇日喀则的途中,经过卡若拉冰川,千峰想起六年前曾在卡若拉冰川奇遇昔日的同窗玉京同学,不知她是否安好?据说她追捕完魔教后,就回青城山了。倾城派的行宫也就废弃了。眼前的卡若拉冰川似乎比从前小了了很多,这都是人类活动和气候变暖的结果。羊湖没变,卡若拉冰川却变了。人果然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啊。
翌日,从日喀则前往珠峰大本营。原来从日喀则去珠峰大本营,需要两天时间,中间在定日县城住一晚。现在柏油路修好,那102公里的搓板路消失了,只需一天就够了。到加乌拉山口观景台,众侠看到了5座8000米级的雪山一字排开,在太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它们分别是马卡鲁峰(8463米),洛子峰(8516米),珠穆朗玛峰(8844米),卓奥友峰(8201米),希夏邦马峰(8012米)。全球8000米级的山峰共有14座,在这里可以看到一小半,所以称加乌拉山口为世界第一观景台,一点都不为过。

珠峰观景台

终于到了珠峰大本营。先参观了绒布寺。绒布寺位于珠峰脚下绒布沟东西侧的卓玛山顶,5100米的海拔,使它成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是观看拍摄珠峰的绝佳地点。米玛讲述了绒布寺的历史,和莲花生大师的渊源,以及佛法僧三宝的含义。众侠还参观了莲花生大师当年的修行洞以及留下的手足印。

珠峰大本营海拔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落日的余晖洒在巍峨的珠穆朗玛身上,一片金黄,像是给她披上一件节日的盛装。这就是日照金山。虽然六年前千峰也曾经看到过这一幕,但如今再次体验,仍然感到十分的震撼。只是那俏皮的旗云却始终没有出现。进藏之前,千峰曾通知过二哥。二哥回复,和六年前的中秋节一样,今年照例会在珠穆朗玛多待几天。如今二哥没见到,二嫂也不照面,心里难免一阵失落。不过他想起了远在清凉峰的白雪,又感到了一丝温暖,不禁缓缓吟道:

                                                               天净沙

                                                         风吟喜马拉雅,
                                                        云飞珠穆朗玛。
                                                        遥望江山如画。
                                                        夕阳西下,
                                                        思君人在天涯。

       晚上十点,众侠都睡了。只有漫步者、力天几人仍在帐篷外拍摄。摄影是个相当辛苦的爱好,早出晚归,只为追逐光和影的变幻。千峰可不管这些,高反已经折磨他好几天了。再联想到上回珠峰一夜没合眼的阴影,因此他早早就睡了。这一觉,睡得还挺安稳,一直到凌晨四点才醒过来,却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帐篷。右边一轮满月高挂,月光如水,铺在这5000多米高地,宛如白昼。左边的星空璀璨无比,大熊星座和小熊星座历历在目,仿佛伸手即可摘到一样。正前方是巍峨的珠穆朗玛,雪白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庄严。

珠峰大本营

千峰绕到40号帐篷的后面,突然看到路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还有谁不睡觉,和自己一样出来看星星?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名女子。出于礼貌,他开口打了个招呼:“您好,睡不着啊?”那人点点头。千峰看到前面的洗手间收费员已经睡着了,就在窗口放了一元纸币。等他如厕回来,发现那女子仍未离开,反而上前嗫嚅道:“您有零钱吗?”
       原来是……千峰赶紧拿出一元纸币,交给她。
    “要不我加您微信,把钱转给您吧。”
    “不必了,能帮助您,是我的荣幸。Au revoir ,Ma…..Madame”千峰突然觉得这女子虽然看上去年轻,但她眼睛里似乎有一种饱经沧桑的感觉,所以硬生生地把Mademoiselle换成了Madame,以免显得轻浮。
    “Merci, Monsieur.”那女子谢道,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千峰多么希望这路上偶遇的女子是可爱的旗云仙子,可是除了眉毛有点像之外,外形却是一点都不像。旗云活泼可爱,还有点霸道。二哥也不知哪里修来的福分,竟能遇到旗云这样的仙子。而刚才遇到的女子,端庄冷峻高贵,和这珠穆朗玛倒是有些相像。
       他走到空阔的广场中间,望着前方的珠穆朗玛,深深一揖,说道:“万能的珠穆朗玛,您能告诉我旗云仙子和西门吹雪究竟去哪儿了吗?”千峰知道,珠穆朗玛本是密宗五护法空行母之一,名曰祥寿佛母,原名扎西次仁玛。她能知过去未来。看在二哥的面子上,如能告诉一二,也不枉自己此行了。
      不过,珠穆朗玛好像没听到自己的请求,依旧是一脸冷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千峰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一些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莫非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回到帐篷,众侠都睡得很香。只是帐篷里感觉有些寒冷,温度和外面也相差无几,原来是炭盆里的火灭了。千峰忍不住对着帐篷主人吼了声:“小胖子,赶紧过来加点牛粪,冻死我们了!”
      早晨的珠峰只有清冷的天空,普拉多的表面结了厚厚的一层霜。预计上午7:32的日出也没如期到来,等到8:00,珠穆朗玛依旧一片雪白。众侠实在冻得受不了,就提前下撤了。

                                          冈仁波齐

下珠峰,过定日,穿乃龙,太阳高照,空气才慢慢暖和起来。普拉多也开始咆哮起来,原来这一段都是土路,按照千峰所乘坐3306车的司机师傅张影的说法,这都是烂路,意即很差的路。普拉多在漫无边际的草原上驰骋,把乘客的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虽然难受,不过千峰还是感到十分刺激,这相当于又去了一趟腾格里沙漠冲沙罢了。出来旅行,不就是寻刺激吗?平淡的生活过惯了,需要给人生添点调味品。大自然果然没有让众侠失望,尽管身体在地狱,眼睛却上了天堂。他们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卓奥友峰和希夏邦马峰。希夏邦马峰是唯一一座完全在中国境内的8000米级山峰。还有希夏邦马群峰下蔚蓝的佩估措。
看到千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湖边走去,6168车的格桑师傅关切地问道:“云起大侠,你行不?”千峰近几日被高反折磨,嘴上可不甘示弱:“没事,今天已经第五天了,胜利就在前方!”格桑师傅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神山在湖水中的倒影是那么的美丽,使千峰暂时忘却了高反的困扰。再说,适应期也的确差不多了。有多次高原经验的千峰没有点信心,也不会来走这著名的阿里大环线了。
一路拍摄茫茫雪山草原,还有散落在草原上的牦牛群,就这样很快就到了萨嘎县城,入住沐林森酒店。
第六日,将是激动人心的一天。众侠要穿越500多公里去阿里朝觐神山冈仁波齐和圣湖玛旁雍措。沿着刚通车不久的阿里南线219国道风驰电掣,不久就抵达仲巴县城。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从冈仁波齐神山流下的四条河之一的马泉河,也就是雅鲁藏布江的上游。雅鲁藏布江是西藏的母亲河。经过帕羊镇,这里有个著名的景点----帕羊沙丘。天更蓝,云更白,更有灵气。一望无际的沙丘,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上去踩上几脚。还有湛蓝的马泉湖,这果然勾起了众侠摆POSE的欲望,霎时各大沙丘就被游侠占领了,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冲锋衣给这五彩的世界增添了几道浓烈的色彩。

帕羊

过了海拔5211米的马攸木拉山口,就真正进入阿里地区普兰县的地界了。公路左边有一个公珠措,海拔4877米。海拔7694米的纳木那尼峰也随之露出了峥嵘。纳木那尼峰的后面,神山冈仁波齐终于显露了他那高贵典雅的面容。在冈仁波齐的脚下,是碧蓝波平如镜的圣湖玛旁雍错(这是千峰此行看到的第三个雍措)。在齐乌寺观看了神山圣湖日落后,五位师傅又带众侠去了一丘之隔的拉昂错。只见拉昂错黑云密布,巨浪滔天。再加上天色已暗,愈发使人觉得恐怖。

千峰问道:“玛旁雍措一点风浪都没有,这咫尺之遥的拉昂错却如此瘆人,难道有什么讲究不成?”
米玛道:“玛旁雍措是淡水湖,湖水清爽甘甜,附近晴空万里,牛羊成群。拉昂错是咸水湖,湖水苦涩难咽,附近黑云翻滚,寸草不生。相传这两个湖水底之间有宇宙之门,将两湖之水暗中相连。而这正象征着正邪相生,平静永恒的道理。人们因为不明白其中的奥秘,光看表面,所以把拉昂错称为鬼湖。为什么把拉昂错称为鬼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从空中看,拉昂错酷似一张剥开的人皮,令人毛骨悚然。这也给了某些神秘主义者一个很好的借口。”博学的米玛娓娓道来,似乎什么问题在他那里都能找到答案。然而,连米玛也不知道的是,此时拉昂错的湖底正裂出一个大洞,无数的黑影正从洞里爬了出来。不过由于湖面巨浪滔天,众侠却一无所知。
天色渐暗,众侠于是去塔钦的喜马拉雅•冈仁波齐酒店投宿。冈仁波齐是塔钦一座较大的酒店,背靠冈仁波齐峰,是神山转山的必经之地。在酒店里,千峰看到了成群结队全副武装的转山驴友。他们都是刚转山回来。
“冈仁波齐转山,全长56公里(从山口起算是52公里),一般需要两天时间。也有少数当地藏民和徒步达人一天转完的。一般的行程是第一天,从塔钦出发,经色而雄大经幡,沿拉曲河到止热寺。晚宿止热寺。第二天从止热寺出发,经天葬台,海拔5630米的卓玛拉山口,下山经空地母密道出口,尊珠寺,回到塔钦。”张影解释道。
“张兄,你对行程如此熟悉,是否去转过啊?”力天问道。
“是的,2014年藏历马年,我转过一次,据说马年转一圈相当于转13圈,所以我就去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张影挠挠头皮,答道。
“张兄牛啊。”千峰也感到张影是个神秘而低调的人。
半夜十二点,千峰偷偷溜出房间,来到酒店大堂。只见米玛早就在大堂等候了,他还看见另一个人,张影。“张兄也去?”千峰有些惊讶,计划中原本没有他呀?
“介绍一下,张影先生原是山南陆军特战部队的,退伍后才干上开车这行当。其实,在藏地开车的很多都是特种兵出身,有司机兼保镖的双重身份。我是拉他来做帮手。毕竟此次冒险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我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多一个人多一份安全。”米玛解释道。
“多谢米玛,多谢张兄,有劳了。”千峰向两位拱拱手。
“云起大侠不必客气。我也是受五岳掌门之托,无法推辞。你知道,冈仁波齐是我们藏传佛教的神山,至今无人登顶过。云起兄既然与观音菩萨有约在先,也不算亵渎神灵。只是希望云起兄谨守游侠客的规矩,切记,切记。”
千峰知道米玛说的是什么,离顶峰10米而不进,以代表对神山的敬意。“米玛尽可放心,这我有数,当年攀登贡嘎和仙乃日我就是这么做的,菩萨也没说我违规。”
研究了一下登山路线后,三人就立刻出发了。张影把车直接开上了色龙寺。“冈仁波齐转山除了52公里的外圈外,还有鲜为人知的内圈转山,据说是外圈转满13圈的人才能转内圈,否则会被山上的落石砸死。色龙寺是冈仁波齐内圈转山的下山点,我们的目的不在转山,所以就直接开上去了,可以节省一小半时间和体力。”
在色龙寺外停好车,拿了登山器具,三人上了因揭陀山。因揭陀山是冈仁波齐前面的一座山,绕过因揭陀山,就可以看见冈仁波齐南坡那庞大的白雪皑皑的身躯了。一条巨大的雪瀑从天而降,砸落在山脚,堆起一座小小的雪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南坡的崖壁上,有一处悬挂经幡的平台十分引人注目,那就是止贡噶举派的十三金塔,安葬着止贡噶举派的十三位高僧。但要到十三金塔却也不那么容易,得翻上一段垂直的崖壁。这对于三位高手来说,并不困难。何况崖壁本身就有一条由信众们用哈达连接而成的绳索垂挂下来,三人就借用了一下,乘势翻上了平台。平台有一半嵌入山体,但三个人仍然觉得风很大,头顶的雪块不停地往下掉。千峰抬头望望高耸入云的神山南坡。可想而知,如果在这绝壁上继续攀爬,那该是一个多大的考验啊。这冈仁波齐和以往的神山不同,四周全是悬崖绝壁,像是被斧头劈出的一个巨大金字塔,根本没有路。
“云起兄,不用看了,再看也上不去。”张影笑着说。
“是啊,我正愁这事呢。”千峰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金字塔不是人能爬的,咱们就不爬了,另辟蹊径吧。”
“张兄,你有办法?”
“跟我来。”张影说完,领着米玛和千峰,从十三金塔的右侧穿过,隐入一条石缝里。三人打开头灯手电,只见这条石缝非常幽深。大约走了20分钟,遇到一乱石堆。
“来,我们把这里清理一下。”张影说着,自己就动手干了起来。
“这,能行吗?”
“放心吧,我上次转山时已经勘察过了,此路十有八九通向神山内部山顶。你们说,是在外面崖壁上做蜘蛛人餐风饮雪好呢,还是在里面优哉游哉地往上爬好呢?”
另两人想想也是,如果能够由此探得上山的路,的确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于是跟着张影清理起路障来。不一会儿,他们就通过了乱石堆,进入了山体深处。里面黑咕隆咚的,好像还有回音。“有回音就对了,证明山体有空隙,有空隙就能找到路。如果山体是实的,反倒麻烦了。”米玛道。
在里面不知道转了多少时间,“这山真TMD大啊,”千峰忍不住嘟哝道。就在这时,脚下的土路突然变宽了,在前面探路的米玛也叫了起来:“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千峰把头灯打到最亮,才发现前面山体侧壁上有一排山洞,数了数,共有一十八个。爬上去,却发现每个里面都有一个巨大的土堆。
“看这造型,十有八九是个坟墓,里面安放着灵柩。”张影说道。
“不对呀,藏传佛教实行的是天葬,这土葬的又是什么人呢?”米玛围着土堆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一块石壁上刻了几行字。可惜是藏文,千峰和张影一个也不认识。“快,米玛,看看这些藏文都写了些什么?”
米玛对着石壁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这些不是藏文,是…..是象雄文!”
“象雄文?我看跟藏文差不多啊。”千峰很是惊讶。
“云起兄,在你们汉人看来,这些与藏文没什么区别。但对于我们藏族人来说,要是按藏文的逻辑和语法,却一个也不认识。显然它们不是藏文。我曾经学过一些古象雄文,也算略知一二。”
     “不是说松赞干布之前吐蕃没有文字,是松赞干布派遣语言学家吐弥桑布札到印度学习梵文,回国后创建了藏文吗?”
“其实不是的,吐弥桑布札最多是文字改良,而不是创造文字。在他之前,雪域高原就存在着一种古老的文字,据说为苯教创始人辛饶弥沃所创,一直沿用到松赞干布时代。吐弥桑布札只不过结合象雄文和梵文的特点,改良了象雄文字,这就是为什么不懂藏文的人分不清藏文和象雄文的原因,因为它们的确很像。”
“松赞干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松赞干布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他知道,他不仅要把庞大的疆域归于一统,而且要把臣民的思想归于一统。而土生土长的苯教势力过于庞大,难以驾驭,于是从域外引进了佛教,为己所用。为压制苯教,他另起炉灶,创造了藏文,并把苯教的象雄文经典著作译成了藏文,渐渐地民众便熟悉了藏文而抛弃了象雄文。文字是信仰的传播渠道,这一招是釜底抽薪,于是苯教日渐式微,逐步被君主控制的佛教取代。所以说,象雄文退出历史舞台,是政治和宗教斗争的结果。” 米玛耐着性子,把历史简要地说了一遍。
“那么,这里既然有古老的象雄文,是不是可以认定这些棺木的主人是象雄时代的?”
“是的,这十八个土堆就是象雄统一以后十八代君主的陵墓。你看,这里有大鹏鸟的标志。而大鹏鸟是象雄王国的图腾。”

千峰过去看了看,果然石壁上有很多大鹏鸟的图案。
“咦,这一句这么显眼,好像是用金汁写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张影又发现了异常。
“这几句好像是咒语,大意是:

若扰逝者轮回,
尔等此路无归。
若弃平生贪念,
必迎圣物光辉。”

“这像是给盗墓者的警告。”张影说。
“这是大棒加胡萝卜式的警告。不过,却切中要害。前面两句是警告不要盗墓,盗墓将死无葬生之地。后面两句是诱惑,意思是还有更好的值得你去追求。要是我,也会被说服的。先看看前面到底有啥圣物,大不了回来再干老本行。”千峰狡黠地笑笑。
“人人都会这么想,难怪象雄王的陵墓保存得这么完好。走,我们去看看前面到底有啥圣物。”
三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行。又不知走了多少路,渐渐地感觉脚下有些抬升。“有没发现我们是在爬坡?”千峰道。
“是的,我们是在往上走。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金字塔上行走。”张影凭着职业的敏感,意识到了目前的处境。
千峰和米玛用头灯往四处照了照,发现他们的确是站在一个金字塔最底下的几层。金字塔形的冈仁波齐,里面又藏着一个巨大的金字塔。这鬼斧神工,天造地设的大自然奇景,令三人叹为观止。“神山果真是神山啊!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宗教都把冈仁波齐作为世界的中心了。的确是超出凡人的想象力,若非神作,又岂是凡人能做到的?”
三人越爬越高,不过显然,随着高度的增加,难度也渐渐加大。下层石阶和上层石阶的距离越来越大,渐渐地已经超过一人多高了。打头的张影不得不借助登山工具,才爬了上去,接着又把米玛和千峰拉了上去。路上已经开始有死者的遗迹了。这些死者大部分是盗墓的或是误闯进冈仁波齐的转山者。但越往高处,打斗的痕迹越明显。显然面对宝物的诱惑,大部分人心灵都不能平静了,于是起了内讧。不过也存在被进山的其他势力偷袭的可能。但千峰看到几具尸体有些特别,虽然已经干枯不成人样,但从他们破烂的服装和旗帜上还能看出些端倪,那令二战时期犹太人胆战心惊的卐字符历历在目。他们是德国党卫军!
“希特勒的党卫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张影和米玛看来,这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但熟知欧洲史的千峰却不以为然。野史曾记载,希特勒曾两次派党卫军深入西藏。一次是为了探寻雅利安人的起源。另一次是在二战后期,大约是诺班底登陆后,希特勒听从希姆莱的建议,派了一支25人的小分队,再次进入西藏,目的是为了寻找能够改变世界的沙姆巴拉洞穴,里面那拥有巨大能量,可以让时光倒流,乾坤逆转,这样就能穿越时空,从头来过,回到二次大战刚开始的1939年,挽救濒临覆灭的第三帝国。不过关于德军秘密入藏的资料,绝大部分都在德国投降后落入苏联和美国手中,而且被设为绝密材料,要100年后,即2045年才会解密公开,甚至部分资料被设为永久保密。所以具体到底他们发现了什么,尚不得而知。
经过千峰这么一说,米玛也想起了一件事:“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传说,说是冈仁波齐内部有一支神秘的世界之剑,也叫乾坤之剑,时光之剑。它能扭转乾坤,让时间倒流。不过没有多少人相信,因此没有成为主流传说。现在看来,说不定真有这样的乾坤之剑。那陵墓中所刻的咒语也并非骗人之说。”
“到底有没有这样的圣物,我们只有上去看看才知道。赶路吧,说不定我们真有惊世骇俗的发现。”张影道。于是三人加紧前行。
路上,千峰提出了一个问题:苯教,佛教和纳粹的卐字符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米玛答道,“很多人都弄不清三者的区别。苯教的卍字,和许多古老的宗教一样,是逆时针旋转的。而佛教的卐字,是顺时针旋转的。至于纳粹的卐字,是把佛教顺时针的卐字,倾斜45度,由两个“S”组成,这两个‘S’, 是德语‘国家’和‘社会’的字头,而纳粹党的名称正是‘国家社会党’。”
“里面还有这么讲究,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受教,受教了。”千峰心想,如果不到冈仁波齐,也许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去弄清楚三者的区别。
上了金字塔的第70层,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平台,塔身从四面往里各缩进了数十米。中间仍是一个金字塔,但比先前的金字塔却是小了许多。
千峰目测了一下,再往上大约还有11层,就到塔顶了。在塔顶,一束强烈的光芒照射下来,将70层以上的塔身照得通体雪白,就像月圆之夜的大地一样。三人于是熄了头灯,以节省电源。
“奇怪,上面如此之亮,我们在下面却一无所知?”张影感到挺纳闷。
“大概是这个光源照射是有选择的,或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米玛道。
“上面那发光的的就是所谓的圣物吗?”千峰问道。
“不知道,具体是不是世界之剑,还是要亲眼看到才能作数。毕竟我们知道的只是几个传说,并无佐证。我们还是继续上吧,谜底很快就会揭晓了。”
不过,等他们走到中间,才知道上71层绝非易事。71层之下是一个巨大的水池,但里面流动的却不是水,而是纯硫酸!因为张影不小心把一根骨头踢进了水池中,池中立刻泛起了白烟,那骨头也立刻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把他吓了一跳。“哪里来的这么多硫酸?”
“这个就不用研究了,还是想想怎么上去吧。”米玛突然发现,在大金字塔的底层,有无数的黑影在蠕动。“看看下面,恐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张影和千峰顺着米玛的手指望去,也看到了恐怖的一幕。那些黑影形象丑陋,青面獠牙,绝非人类。最恐怖的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数不胜数。看彼此的距离,虽然金字塔难爬,但追上他们最多只要四五十分钟的时间。
“我先过去。”情况紧急,千峰也不再谦虚了,一招“冯虚御风”,整个身子掠起,向七十一层飞过去。他目测过,这硫酸池大概有20米宽,自己“冯虚御风”越过的最大宽度是30米,但那是水面,这硫酸池可是一点都碰不得的,必须足不点地飞过去,所以要减去10米左右,刚好能到达对岸。到了对岸,爬到高处,放下绳索,这样三人都可以迅速通过了。
不过,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在他飞到硫酸池的中间时,他惊讶地发现,这池子好像有弹性的,突然又向对岸伸展了近10米。这样一来,总宽度增加到了将近30米,离对岸还有20米的距离!“这下死定了!”千峰顿时浑身冒汗,有点不知所措了。继续前行,自己的功力显然到不了那个距离。回去吧,距离倒是够的,但必须转身,在这硫酸池之上,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要转身还要飞回去,谈何容易?这传说中的须弥山的确不好惹啊,古往今来,该有多少武林高手魂断此处!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千峰听到张影的声音:“云起兄,看上面!”只见张影右臂奋力一扬,打出一支飞索,实实地嵌入塔身的75层里。千峰会意,身形往上一纵,抓住飞索,顺势直接上了75层。到了七十五层,发现飞索几乎已经从岩壁拔出,于是用尽全身功力,往岩壁踹了一脚,把飞索的金属头重新嵌入。然后向下喊道:“没问题了,你们可以上来了。”米玛和张影分别运起轻功,先后上了75层。
“你们两人真是兵行险招,把我吓死了,要是云起兄掉进硫酸池,那我怎么向五岳掌门交待啊。不过配合还算默契,歪打正着,居然让我们闯过来了。”米玛发望着脚下一池硫酸,心有余悸地说。
“我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那么大力量,居然把飞索打进了岩壁。以前试过几次都不行,这岩石太坚硬了。”张影也觉得很侥幸。
“大概是张兄不愿看到我掉进硫酸池,情急之下,迸发出惊人的力量了。张兄,这一次算我欠你的。”

追兵在后,话不多说,三人急忙赶路,终于到了第80层。往下望去,巨大的金字塔就在自己脚下,有君临天下的感觉,恐高的千峰都有点眩晕了。这金字塔至少有数百米高,加上原来塔底有6000米以上的海拔,感觉离冈仁波齐顶峰应该只有咫尺之遥了。但千峰却没时间去想这些了。往上看去,只见第81层之上有岩石突兀,岩石中间插着一柄古剑,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果然有世界之剑啊,古人诚不我欺也。”米玛第一个冲上前去,到了跟前,却只是看看,不敢拔剑。“米玛,世界在你手中,赶紧动手啊?”
米玛笑笑:“我们藏族人是有信仰的,在神山之上动摇世界的根本,我做不到。云起兄,还是你来试试吧。”
千峰笑道:“试就试。”他抓住剑柄,用力一拔,长剑竟脱离了岩石。他望望四周,没有任何改变。“难道这乾坤之剑是骗人的?那希特勒为什么还要不远万里来寻它?”待他把剑高举起来,他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恍惚中一切都在往回退,硫酸池,象雄王陵,十三金塔,因揭陀山,色龙寺,冈仁波齐酒店,拉昂错,齐乌寺…….他大吃一惊,本来只想见识一下神剑的魔力,他可不想让时光倒流。这样多少人的努力会白费啊,如果真的回到二战前,那会再死多少人。说不定希特勒真的会征服全世界呢。不,不,不行,他想把神剑重新插入岩石,可是双手却一点也不听使唤。这时,一双大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他的手,使劲把剑插了回去。说也奇怪,神剑入石后,一切恢复了正常。“云起兄,我看你神情恍惚,不由自主,知道你是被神剑控制了心智,所以帮了你一把。”张影说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是应该不会想让时间倒流,让世界重来的吧?”
“多谢张兄,我又不是希特勒,没那么大的胃口。”千峰赶紧撇清干系。
“那就好,云起千峰,恭喜你又过了一关。”是一个女声。不知什么时候,金字塔顶多了一个人,千峰他们都没发现。
“是观音菩萨。”米玛连忙朝菩萨作了个揖。
千峰和张影也连忙行礼。菩萨微微一笑:“不必多礼。你们三人若是把下面这些妖魔帮我解决了,就是对我最好的尊重。”
“呀,这怎么可能?要我们三个凡人去对抗数不清的妖怪,纵使我们武功再好,也毕竟是凡人之躯啊?”
“开个玩笑。大侠切莫介意。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今日在冈仁波齐有天地浩劫。云起千峰还记得当年搁船尖的六甲山吗?”
“那些妖魔不是被孙大圣用玉帝的宝舫压住了吗?难道下面的妖魔是他们?”
“是的,2012年那次的确是被压住了。但后来,妖魔打听到了冈仁波齐脚下的鬼湖有一个出口,于是花了数年时间打通了六甲山和鬼湖的通道,于昨夜从鬼湖爬出来了。这些妖魔不足惧,上回能治得了他们,这回照样翻不了天。难办的是,这回他们还有两个同盟军:十字峡的克林贡魔头和东瀛国的黑龙会。他们都是为了冈仁波齐而来。”
“这么多坏人,菩萨能应付过来吗?”千峰知道六甲山群魔的数量,那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再加上克林贡魔头的强大法力,800年前佛教联合道教、基督教,凭借三教的力量才降服了那魔头。
“云起大侠说的极是,凭借我佛教的力量当然是不够的。半月以前我令大地之母珠穆朗玛之女旗云仙子和我的俗家弟子西门大侠,拿着我的拜帖,遍访雪域高原的各路神明,请他们出手相助。”
千峰恍然大悟,难怪在珠峰碰不到二哥二嫂了,原来他们另有急事要办。“那现在你们找到帮手了吗?”
“不出我所料,在此次天地浩劫面前,各路神明都不会袖手旁观。苯教教主敦巴辛绕弥沃如来佛祖派了座下五大圣尊八大本尊,色究竟天空行母主宰吉玛哦措,三十三天空行母主宰噶瓦桑姆,瞻部洲空行母主宰哦丹巴玛,还有玛、德、赞三位护法率部参战。我佛释迦牟尼如来佛祖派了四大菩萨,五百罗汉,二十诸天,还向天庭借了10万天兵天将。最给力的是印度教教主希瓦大神率帐下诸神亲自参战。也难怪,冈仁波齐是希瓦大神修行的场所,如今冈仁波齐有难,他岂能坐视不管?”
“冈仁波齐有难?那些妖魔不是要来抢夺世界之剑吗?怎么目标又成神山了?”千峰心中又生疑惑。
“云起大侠,你知道,克林贡魔头来自第二象限的克林贡帝国,他对乾坤倒转可没什么兴趣,这里的历史与他无关。但他曾被克林贡主神Kahless通缉,以至于流落地球。Kahless是克林贡语,翻译成地球语言,是KAILASH. 而KAILASH就是印度语的冈仁波齐。也就是说,克林贡主神是冈仁波齐的化身,魔头企图通过摧毁镜像宇宙中的冈仁波齐,给Kahless以沉重打击,甚至毁灭他的神性。”
“懂了。我说冈仁波齐和那魔头有什么恩怨呢,非要来瞎掺和?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吧,菩萨你就发号令吧,我们都听你的。”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由我们佛教对付人数最多的敌人,六甲山的妖魔。由希瓦大神率领的印度教对付克林贡魔头,苯教的众神协助。而你们游侠客就对付你们的百年宿敌黑龙会吧,你们人类的恩怨神界不便参与。”
千峰想了想,总觉得有点问题。据他所知,六甲山的妖魔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当年明太祖一人就杀了不少。但这克林贡魔头可不是好惹的,把他推给了印度教和苯教,菩萨是否有点私心呢?
“云起大侠,不瞒你说,此一时彼一时也。近年来印度教信徒猛增,几乎达到了11亿之众,而佛教徒仍只有4亿。神的法力与信众的多少是成正比的。大敌当前,若是你来部署,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千峰仔细衡量了敌我双方的实力,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菩萨慧眼神断,千峰望尘莫及。”
一场人神魔的世纪之战即将展开。千峰突然感觉有些不放心,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世界之剑,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了。“这世界之剑得由人守护才行呀,不然混战之中,被妖魔夺了去,那可就麻烦了。”
“云起大侠不必担心,我请了一位降妖除魔的能手来保护它。这人你认识。”菩萨一甩拂尘,眼前出现了一个头戴金冠,身穿紫衣的人。这不是孙大圣吗?千峰不由得暗暗佩服起菩萨的安排了,这齐天大圣正是最佳人选。
“孙大圣,别来无恙?”
“有恙,有恙。这帮妖怪孙子兴风作浪,又要麻烦他孙爷爷出马镇压,花果山的酒才喝了一半,不爽,不爽!”
“谁叫如来佛祖给大圣封了个斗战胜佛,不仅要斗狠,而且要战而胜之,这注定了大圣这酒是喝不安耽的。”千峰笑道。
此时,妖魔的一批先头部队已经攻破了五百罗汉的防守,上了70层。但很明显,他们也受阻于硫酸池。有几个不怕死的直接被硫酸溶了全身肌肉,只剩下一副骨架,直冒白烟,骇人的惨叫不绝于耳。吓得后面的不敢渡河了。不过,好景不长,后面来了几个魔头做监军,硬逼着众小妖前进。众魔只得纷纷跳进硫酸池,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填满了几十米宽的河道。当年听明太祖朱元璋提起过,六甲山地下的妖魔好像有4万亿之多,几乎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所以魔头敢用人海战术,用数万小妖的尸体填平了连武林高手也难以逾越的鸿沟。
千峰米玛张影三人见众魔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急忙挥剑撂倒了几十个。千峰急得直叫:观音菩萨,快拿个主意,不然神剑危矣!这时金字塔的四周出现了观音、普贤,文殊和地藏王四位菩萨的法身,各自念念有词,顿时原来的硫酸池中飞起四道蓝色的火焰,阻挡了魔军的涌入。这菩萨的三昧神火与硫酸池不同,妖魔来一个就被烧死一个,连灰都不会留下,自然不可能被填满了。70层以上的数百小妖 被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尽数打落在硫酸池中,被三昧神火烧得鬼哭狼嚎。

危机暂时解除。千峰还没来得及向四大菩萨和大圣竖起大拇指,只听金字塔底轰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塔身都在摇晃,“莫非地震了?”千峰一阵纳闷。只见地面塌出一个大洞,接着从地底下钻出一个巨大的怪物,比先前的六甲山妖魔足足大了十倍都不止。看那狰狞的骷髅头,千峰立刻想起了菩萨所说的克林贡魔头。“硬骨头终于来了!”千峰暗想,“只是这希瓦大神怎么还不出现?”过了几秒钟,从大洞里又钻出一个巨人,三眼四臂,腰围虎皮,手持三叉戟,这造型千峰熟悉,正是在崩密列见过的印度教希瓦大神(俗称湿婆)。原来希瓦和那魔头已经战过几个回合。起先,希瓦也是用了人海战术,驱动手下的万千妖魔,以魔制魔,把魔头折腾得筋疲力尽,然后亲自出马,在苯教五大圣尊八大本尊及诸位空行母主宰的协助下,打得魔头一点脾气都没有。魔头也算聪明,心中念头一转:“我跟他们纠缠什么呀,毁了KAILASH才是正道。”于是利用遁地术直接出现在冈仁波齐脚下。看到面前的金字塔,顿时想起了克林贡主星的Kahless,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挥,就击毁了金字塔的一个角。
希瓦看到他修行的吉婆娑神山被人破坏,怒从心起,整个脸都变青了,青颈就更加突出了。千峰知道大神要发怒了,忙对米玛张影说:“你们看,希瓦大神要使绝招了!”只见希瓦额头的第三只眼圆睁,里面的神火熊熊燃烧。
“大神且慢,此魔头是我克林贡帝国通缉之要犯,还请大神允我带回帝国公审为盼。”这时魔头身边出现了一个头披长发神态威严的克林贡人。希瓦的怒火只得收了回去。
“哦,原来是Kahless陛下,您不认为自己来的迟了点,又或是早了一点吗?”希瓦揶揄道。
“800年前,此魔头为逃避我的通缉,穿越第一象限,坠落地球,为非作歹,的确给贵星球造成了诸多伤害。我很抱歉。但是希望大神理解缉拿凶犯也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跨星际追凶。但大神却不能就地处置,因为根据克林贡的法律,需要公开审判才能决定他是否有罪。望大神尊重我们的法律。”
“好吧,这烫手的山芋就由陛下收回去吧,还免得我大动干戈,叨扰神山的安宁。”这回希瓦倒是大方,兴许他突然意识到800年前佛道基督三教联手却不致魔头死地的奥妙了。他们都不做恶人,我又何尝不能顺水推舟做个好人呢?
两艘庞大的克林贡战鸟飞过来,用牵引光束裹挟住Kahless和魔头,拉了进去,随即亮光一闪,消失在山体里。
六甲山群魔被克林贡战鸟的曲速消失弄得目瞪口呆。己方的大盟友被两只大鸟轻易地抓走了,不由得都面露惧色。加上内有四大菩萨,五百罗汉的阻击,外有10万天兵天将的劫杀,还有希瓦大神和苯教诸神腾出手来的参战,局势顿时大有改观,众魔心知取胜无望,纷纷退回拉昂错,从隧道回到地下去了。
观音菩萨见状,招呼道:“三教诸神,此劫已过,我们也撤吧。”
千峰看到金字塔各层似乎还有黑影在晃动,急忙叫道:“菩萨且慢,还有很多妖魔呢,你们怎么就撤了呢?”
菩萨笑道:“那些不是妖魔,是人类。我们神界不干预人间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吧。”于是不顾,依旧率众神离去。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暗想:“这下糟了!”千峰知道,下面那些晃动的黑影肯定是黑龙会的人。而黑龙会武士的功力实在不可小觑。一年前在湘西,游侠客三大高手面对三具尸变的黑龙会武士,都被弄得手忙脚乱的,何况这回有成百上千的黑武士,单凭他们三人是万万不可能挡住的。观音菩萨如此安排,就不怕世界之剑被人夺走吗?那样的话,人类世界岂不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这可怎么办呢?
不过,也容不得他们细想,因为全身黑衣蒙面的黑武士转眼间已经到了面前。三人只得分头抵挡,各据一方,成掎角之势,竭力保护世界之剑不落入敌手。嗖嗖嗖,嗖嗖嗖,千峰拔下登山杖,连发数枚追魂针,弹无虚发,打倒了六个黑衣人。不过黑衣人实在是太多了,二十四枚追魂针很快就打完了,黑衣人却越聚越多,已经攻上了75层。只有肉搏了。千峰只得祭起逍遥剑法,拼死抵挡。黑衣人也着实狡猾,用十数人缠住千峰,另外几人却偷偷地上了76层。张影眼尖,远远发现了,自己却也被缠住,无法增援,只得大叫一声:“云起兄,有人上去了!”千峰瞥了一眼,上面果然有人,不禁急中生智,大喝一声,来个旱地拔葱,身形纵起,往上连刺七剑,解决了76层的7个黑衣人。在身体落下之时,又用极快的手法抖动剑尖,来回拉锯,继而再次暴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一切,刹那间面前的十余人全部被打下了75层。这就是逍遥剑法中著名的“惊涛拍岸”,取自北宋大文豪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再说千峰右手方向的张影。特种兵出身的他出手狠准快,可不像千峰这样有武林情结。他随手从背上取下QCW05式微声冲锋枪,这是他最拿手的武器,一次可以装弹50发,比千峰的追魂针好用多了。几分钟不到,在他面前就横了上百具尸体。备用弹夹打完,他把枪一扔,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挥舞起来,这才暴露了武林人的身份。“齐云剑法!”几个黑衣人惊呼。不错,张影正是十大门派之一的齐云派的掌门。不过,这个身份连米玛都不知道。只有老天才知道,这个走遍整个西部山山水水的司机师傅有多少个身份。这么强大的实力,足以保证西面门户暂时不失。
千峰左手方向的米玛就有点不妙了。米玛博学,但敌人可不会跟你讲道理。虽然他也经过密宗高人指点,对付几个黑衣人不成问题。但黑衣人源源不断地压上来,这压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况且这些黑衣人也是欺软怕硬,看到正面的千峰和西面的张影分别有长距离杀伤武器,都有所忌惮。看到米玛这边只有一柄长剑,于是蜂拥而至,这就更加增加了东面的压力。一时间,米玛疲于应付,竟被刺中一剑。鲜血顿时从他手臂上流了下来。看到米玛挂彩了,张影和千峰想帮忙,但自己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只能干着急,却爱莫能助。这时,奇迹发生了,也许是受到鲜血的刺激,看上去文弱的米玛扔掉长剑,身形暴涨,似有万道真气在体内运行。他大吼一声,击出双掌,掌风竟如飓风扫过,将身边的数十人全部打下金字塔,心脉俱断而死。“龙象般若功!”千峰看到这般情形,忍不住叫出声来。
龙象般若功乃武林绝学,相传为藏传佛教密宗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十三层内功分别是「象」,「龙」,「龙象」,「龙象布施」,「龙象持戒」,「龙象忍辱」,「龙象精进」,「龙象禅定」,「龙象般若」,「龙象般若波罗蜜」,「龙象般若萨埵」,「龙象般若菩提」,「龙象般若无量」。其外功掌法强悍凶劲,每一招都有千钧之力,与“黯然销魂掌”、“降龙十八掌”并称三大武林绝学。当年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曾练到第十层,用龙象般若掌击毙了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与周伯通也能打成平手。不过此功要练成却着实不易,需要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所以有没人能练到第十三层之说。方才这一招,功力应在七层以上。看米玛也不过三十左右,何以臻进如此神速?不管如何,这一招已经暴露了米玛密宗护法的身份,这也许是他不肯轻易使用龙象般若功的原因。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尽管三人都使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武林绝学,任何一人都有以一当百的能力,形势对他们却越来越不利。正如他们先前所担忧的,上千的黑武士岂是区区三个人能抵挡的?不久他们就被逼到了金字塔的第80层,离神剑只有一步之遥。看到神剑的光芒,众多的黑武士越发疯狂了。而游侠客这边三人却捉襟见肘,各个都负了伤,情况十分危急。“难道这个世界真要来个天翻地覆吗?”千峰有些绝望了。

就在此时,塔底冲进一彪人马,把黑衣人冲得人仰马翻,直往塔顶而来。其中一人用足真气叫道:“峰兄,我们来增援你们了,务必再坚持几分钟!”千峰听到如此熟悉的称呼,不由得朝下一看,果然是坑姐,还有天涯,山鹰,阿刚,白开水,漫步云端,竹林,白发魔女,梦云……..可谓游侠客精锐尽出。三人不禁士气大振,奋力逼退了身边数十名黑衣人。不过,千峰有点惨然,“几分钟?根本不可能!”坑姐他们虽然战力强悍,但从塔底到塔顶至少要半个小时。而精疲力竭的三人恐怕很难支撑到那时了。
“云起兄,我们来也!”这时头顶上响起了一个声音。三人抬头一看,只见金字塔上方靠后的地方,一名女子顺着长绳从天而降,原来是阿芸。阿芸从壁顶降下的数秒之间,手指不停变化,几道剑气如闪电一般倾泻而出,刚上80层的数名黑衣人应声倒下。“六脉神剑!”千峰惊呼道。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的护国神功。历史上全部练成者只有大理开国皇帝段思成和段誉二人。这冈仁波齐的确是神山,传说中的几门武林绝学,都在这里出现了。真是不枉来此走一遭,即便今日保不住神剑,也可无憾了!
接着,长绳上陆续下来十几个人,力天、漫步者,风信子、韩江水、Carol、万重隐、观语……呀,整个阿里大环线团队都来了!
原来,千峰三人从酒店偷偷溜走的时候,刚好被出来拍摄夜景的漫步者、力天等人发现,他们见张影发动普拉多扬长而去,觉得非常纳闷,于是叫醒了其他队友,分乘四辆车跟踪到色龙寺,却只见到了3306车空无一人。他们把车辆留在色龙寺附近后,绕过因揭陀山,爬上十三金塔。因为没有张影指路,他们和众多转山者一样,往金塔左手边上山,与三人失之交臂。在神山东侧,他们看到了波澜壮阔的一幕:数百万计的妖魔正与十万天兵天将打得难舍难分。不过托塔天王李靖指挥有方,把大部分妖魔都阻挡在冈仁波齐西南方的广阔草原上,给神山内金字塔上的四大菩萨和五百罗汉减轻了不少压力。在克林贡魔头被收服后,那些妖魔又像潮水般地退回了鬼湖。最终连天兵天将也消失了。“简直不可思议!”伟涛叫道。众侠顺着神山两个切削面之间的棱边上了一段,因为风实在太大了,正想放弃时,却发现十几米高的地方有亮光,并有打斗的声音。于是伟涛奋力一掷,将飞虎爪不偏不倚地卡在洞口上。轻功甚好的阿芸一马当先,上到洞口,却发现正值千峰三人最危急的时刻…..
游侠客上下都有了增援,黑衣人反而腹背受敌,战场形势立刻发生了改变。黑衣人不但夺不了神剑,反而有被全歼的危险。他们,军心涣散,面露怯色,想退出金字塔逃命。突然几声枪响,打断了他们的思绪。从入口冲进了几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还有大批的武装警察。根据众侠的判断,这些士兵应该是西部战区阿里军分区边防团的。在境内动用边防部队,实属罕见,因为这些事情通常是由武警负责的。可以推断,高层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
在军队的弹压下,黑衣人终于绝望地投降了。
三路游侠胜利会师。看到久违的坑姐,天涯,山鹰,以及坑群的朋友们,千峰自然是有说不出的高兴。特别是坑群,最近因为事务繁忙,很少与他们一起爬山了。但过去的友谊还在,多年走南闯北结下的情谊还在。众侠还没来得及畅叙别后的经历,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蹦到千峰面前:“云起兄,还记得我吗?”千峰一看,大喜过望:“萧姐姐,怎么你也来了?”萧嫣笑道:“代表湘西团队来看看你呀。”
“不会吧?”千峰根本就不相信,“我猜你来冈仁波齐肯定另有目的,还不从实招来?”
坑姐看看萧嫣,又看看千峰,“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啊?萧特使,你还是赶紧照实说吧,我们还要叙旧呢。”
“特使?啥特使?”千峰越听越糊涂。
“隆重自我介绍一下,游侠客公共安全部特使萧嫣。”
这个头衔千峰倒是听说过,那是在腾格里沙漠草木次龙门客栈,乔二娘也自称是游侠客公共安全部特使。那次是对付黑龙会,这次也是,千峰有点明白了。
“湘西凤摊水电站的调查有眉目了?”
“那当然,否则谁来救你们呀?”
在萧嫣眉飞色舞的叙述中,千峰明白了个大概。原来,凤摊大坝底部的确隐藏着大秘密。当时因为大坝水深,一时无从查起。今年8月,湘西大旱,凤滩水库几乎见底,才显露了一张奇妙的地形图。但游侠客湖南站拿到这张地图却一筹莫展,看不出端倪。于是报到总部。公共安全部费尽心思才联系上天机道的人,天机道的人回复,一年前掌门金腾毅和他妹妹金子芳突然失踪,后来天机道得知此事与黑龙会有关。为了救出掌门,天机道答应了和黑龙会合作的要求。前几日,黑龙会送来凤摊水库的地形图,他们运用八卦原理窥得天机,得出了黑龙会要找的东西在冈仁波齐的结论。这结论已经传给黑龙会总部。估计黑龙会大批人马正在向冈仁波齐集结中。
公共安全部拿到这个情报,立刻报请五岳掌门。根据掌门指令,一面由萧嫣带领游侠客各路高手迅速集结神山,准备和黑龙会决一死战,了结百年恩怨。另一面由公共安全部和当地公安机关联系,请他们提前警示阿里地区公安局,做好防范。阿里公安机关根据这个情报,立刻展开布控,核查进阿里的所有人员,发现最近由数千可疑人员通过各种渠道来到普兰县境内,目的不详。在边境线附近突然出现数目如此巨大的可疑人员,公安局的领导惊出一头冷汗,感觉这次肯定要出大事,光靠公安的力量还是不保险。于是上报自治区公安厅。自治区公安厅领导非常重视,为了防患于未然,解决阿里警力不足的困难(整个阿里地区人烟稀少,3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仅有10万人生活,普兰县总人口只有1万,警力配备相对薄弱),又紧急联系了武警西藏总队和新疆南疆军区(阿里军分区的上级军区),请他们支援。在游侠客总部和三省区公安、武警、驻军的通力合作下,才一举歼灭了多达3000人的黑龙会武士军团。黑龙会从此一蹶不振。
惊天动地的人神魔世纪之战结束了。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山巅之上,冈仁波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圣湖旁,神山下,碧水荡漾白云飞。相聚亦难别亦难。众侠恋恋不舍,依依惜别。“云起大侠,咱们就此别过。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萧嫣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作者东方子注:在写到冈仁波齐之时,惊闻金庸先生仙逝的消息,谨以此节表达对金大侠的崇高敬意。)

                                                                             大夏遗踪

千峰一行20人继续前行。”LET’S GO!” 侠令一出,尘烟五起。在路上,千峰手机上收到一则消息:据中国地震台网测定,2018年9月28日5时13分,西藏阿里地区(北纬31.12度,东经81.37度)发生5.1级地震,目前暂无人员伤亡、房屋倒塌和财产损失的报告,灾情还在进一步核实中。他看了会心一笑,国家地震局的工作人员还真是敬业,说的时间分毫不差,这不就是今晨克林贡大魔头出现在冈仁波齐时那惊天的一震吗?只是伤亡人数有点误差,不过也对,神仙妖魔战死不少,但他们不属于人类。至于黑龙会战死的,为了避免外交纠纷,还是不说的好。中国人负伤的挺多,战死的好像还真的没有。幸亏当地驻军及时赶到,强力弹压,否则结局还不好说。再说了,所有伤亡也不是地震引起的,国家地震局的报告没毛病。临别时公安局的同志特地叮嘱过,此事不可传扬。特别是在东瀛国首相安晋下月访华的前夕,要营造一派祥和的氛围。

沿G219国道(即新藏公路,也称叶孜线,新疆叶城-日喀则拉孜县)一路风驰电掣,穿越半个噶尔县境,在琼布拐入X701县道, 翻越一个5240米高的达坂后,远方出现了一道靓丽的天际线,连绵的青山高耸入云,山巅覆盖着银色的积雪,积雪之上是洁白的云带。山有多长,云带就有多长,梦幻得如同仙境一般。千峰看得如痴如醉,“世上竟有瑰丽的奇景?” 
“那就是喜马拉雅山脉的西段,海拔均在7000米以上。”旁边的张影答道。
“我们要去的扎达土林就在那些雪山的下面?”
“嗯,离雪山不远,等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张影笑笑。
“那我们走吧,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Aye, Sir.”张影答应了一声,猛地加速,带着大家绝尘而去。一辆军绿色的头车,四辆白车紧随其后。五辆普拉多又一次展开了角逐,在喜马拉雅的召唤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千峰坐在前排,一直盯着那排雪山,感觉自己离雪山距离一点也没缩短,依旧是那么的遥远。
“不对啊,我们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少说也有100多公里,但为什么雪山还是那么远?”
“你老盯着雪山,雪山怎么能变化呢。就像天天在一起的小朋友,你对他的高度肯定不如其他偶尔见到的人那么敏感。”
千峰想想,张影的话似乎有道理。自己对那排雪山也有点视觉疲劳了。于是闭上眼睛,打了个盹。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吱”的一声,把千峰从梦中惊醒。“到了。”是张影的声音。
千峰睁开眼,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高坡上,脚下层层叠叠,参差嵯峨,仪态万千,仿佛到了外星世界。奇怪的是,关注了几个小时的那排雪山,依旧还是那么遥远。千峰不禁感叹大地的宽度的确是远非人的思维可以想象的。

下车就是土林观景台。远观土林,层峦叠嶂,陡缓相间,跌宕起伏,森若城廓。沿河谷横亘绵延数十里,与四周的雪山交相辉映。岭翻浪涌,峰跃惊涛,令人惊叹:“此景只有火星有,地球能得几回瞅。”
看到大家流连忘返,米玛笑道:“扎达土林面积有888平方公里,分布高度为海拔3750-4450米,还有无数的精华在等着我们呢,走吧,走吧。”
“真的,这里能下去?”千峰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我们直接下去,我们现在是在最高点。另外,野狼还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好地方呢。”野狼是3237车藏族司机普布的外号,他的普拉多后面就写着“野狼”二字。
海拔急速地下降,车队在土林中不断地穿梭,众侠看到了一个奇幻无比的世界。明丽的晚霞赋予土林生命的灵光,一座座城堡、一群群碉楼、一顶顶帐篷、一层层宫殿,依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只消稍稍凝望,便会生出无限遐想,仿佛这里驻扎着千军万马,随时都会随着一声令下杀将出来,就像千峰在温宿大峡谷遇到的那样。然而,无论你凝望多久,也终究听不到那样的一声怒喝。方圆数百公里,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么也没有。
“看,泰坦尼克号!”
顺着张影的手势,千峰看到一座巨大的山体横在前面的路上,像极了一艘大游轮。最奇妙的是,随着越野车的左转,巨轮的首舷部位还有两个人,那不是杰克和露丝吗?张影不失时机地放起了《泰坦尼克号》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给寂静的荒野增添了一丝浪漫色彩。
普布所说的好地方终于到了,是一片土林层层环绕之下的一道巨大的鸿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小的峡谷。峡谷顶端的颜色和土林一样,是土黄色的。越往下面,颜色越深,底部似乎是一条刚刚干涸的河流,可一点水也没有。峡谷似乎有数百米高,壁如刀削,深不见底,和上面高耸的土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峰顿时产生了无限的遐想。据说土林的形成是由于水流的长期侵蚀,那么这个峡谷一定也是水流切割出来的。峡谷底部一定有通向外界的渠道,否则这些水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他联想到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这里曾是大海,海水通往香巴拉。千峰知道,传说中所谓的香巴拉,并非卡瓦格博下面的香巴拉,古人不可能想的这么遥远,而是指附近普兰县的冈仁波齐,因为佛教中冈仁波齐的确是被视为须弥山的。据地质学家考证,在200万年前,普兰和扎达之间是古扎达湖盆,现在的象泉河、圣湖玛旁雍措和鬼湖拉昂错都在这个湖盆中。后来由于地壳的隆升,这里湖水外泄而被疏干。面积多达7万平方公里的古扎达湖盆被认为是大海也是很正常的事。4500平方公里的青海湖就像大海一样一望无际,何况7万平方公里呢?看来这个传说还是很有道理的。
千峰边走,边想,不知不觉下了几个坡,离众侠越来越远。急得阿芸大叫:“云起兄,小心看路!别走太远了!”千峰一边应着“没事,我会小心的”,一边却又下了一个坡。他的探索欲太强了。看看前面没什么新奇的景色了,千峰正要打道回府,突然之间闪过一个黄白色的东西,往一道缓沟跑下去,转眼就不见了。千峰原以为是狼,等他往沟里一看,发现下面的草丛被压坏了不少。可以肯定不是狼,狼的体型没这么大。熊还差不多,但扎达土林似乎不是喜马拉雅棕熊出没的地方,再说熊的行动绝对没有这么迅速。于是他向上面群侠打了个招呼,就提剑追了下去。米玛看到信号,知道情况有异,就吩咐除两名藏族司机格桑(6168车)和达多(3221车)看守车辆以作后应外,其余人等下沟接应千峰。
尽管从上面看,这里绝壁千仞,惊险异常,但顺着缓坡下去,七拐八绕,倒也不怎么难走。虽有一些障碍,但对千峰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追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追上。“奇怪,就算是轻功甚好的武林高手,也逃不出我的法眼。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千峰不禁有些惊讶。缓坡到底,却是没路了。往下一看,千峰倒吸了一口气:妈呀,还这么高!此处离沟底至少还有千米深。这时米玛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问及原委,他也感到不可思议:“绝对不可能是棕熊,难道是切莫?”
“切莫是什么?”观语问道。
“切莫是藏语中野人的意思。冈仁波齐一带向来有切莫的传闻,据说还拍到了他们的脚印,那脚印大得离奇。不过这里靠近喜马拉雅山脉,应该不是冈底斯山的切莫,而是传说中的喜马拉雅雪人,也就是夜帝!”
“雪人?可这里没有雪呀。”
“远处不是有那么多雪山吗?那些雪山看似遥远,但总比冈仁波齐要近多了。”Carol道。
“世界上根本没有雪人。那些有关雪人的传闻,要么是伪造的,要么是其他什么别的的动物,比如棕熊之类的。”风信子泼了一盆冷水。
听到雪人二字,千峰突然回想起三年前在无名山大战雪人的奇遇。他真想向大家和盘托出,但这样的话势必会扰乱香巴拉的安宁,届时肯定无法面对张越的责问。说实在的,千峰对张越的确有好感,他是一个卓越的领导者。再说了,当今世界与香巴拉世界的科技根本无法抗衡,自己的一句话,可能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你们不要争论了。我相信雪人的存在。机不可失,谁愿意跟我下去探个究竟?”
“下就下,正好可以看看是切莫,是夜帝,还是棕熊?”众侠这回倒是出奇的一致。尽管他们见解不同,但冒险精神却是相同的。
“我们就知道大家会下的,所以准备了三条绳索。”张影笑道。他旁边还站着漫步者和伟涛,三人各背着一条长绳。大家都称赞三人想得周到。于是18人分三路而下,来了个悬崖速降。下降了数百米之后,仍一无所获。突然之间,左侧打头的漫步者“嘘”了一声,同时用手指指自己的外侧上方,画了个圈。大家知道,漫步者的意思是发现了一个洞口。众侠慢慢地向洞口移过去,发现这个洞口很是隐蔽,上面有一层岩石遮盖,无论是上方还是对面都很难发现,只有经过它的侧下方才看得出来。
进了洞口,里面很暗,堆满了泥块,像是刚刚经历了塌方似的。众侠打开头灯,沿着一条长长的通道,到了一个大厅,很开阔,但空无一人。中间矗立着几根巨大石柱,支撑着大厅的顶部。一侧有台阶可下。于是他们下到第二层。“嘘,下面有声音!”机灵的Cinderella似乎听到了什么。众侠警觉起来,以为是逃脱的怪物。声音越来越响,众侠寻迹而去,发现是流水声。“奇怪,这黄土漫天的土林下面居然还有河流?”Cinderella觉得不可思议,“难怪从上面看峡谷,有水的痕迹了。”
众侠顺着水流,走进一处树林。树林很黑,突然间一支箭射来,幸亏漫步者反应敏捷,一剑砍断,不过也把众侠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家小心,此处不宜久留,赶紧穿过去!”米玛发出指令。
穿过树林,是悬崖。悬崖下面有一些光亮了,是顶端的几处裂缝漏下的太阳光。这倒帮了千峰他们一个大忙,不用在黑暗中摸索了。第三层中心是一座小山,山上林木茂密。一条小河将小山严严实实地围住,就像护城河一般。在东南西北,东南、西南、西北和东北方向各有一座桥。桥的造型很奇特,通体白色,像八瓣莲花。众侠顺着瀑布又来一次速降,才下到第三层。
一路无阻,到了桥边,才发现这桥已经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这明显是人类活动的遗迹。棕熊能造出这些吗?”Carol道。
“到底是些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们进去看看不就行了吗?”风信子是个急性子,话没说完,就想往桥上闯。
“风大侠,且慢!”千峰想起了当年在菊径村的遭遇。这里的地形和菊径村很相似,看样子像是经高人指点布下的奇阵,万万不可造次。

“云起大侠,要不这样吧:我们分两路同时从不同方向进去,如果有人设伏,也好有个接应。”米玛心生一计。
于是,众侠分两队,一队由米玛带队,包括张影,千峰,力天,风信子,阿芸,观语,韩江水和野狼,从正面进去。一队由漫步者领队,成员包括伟涛,杜雯,Carol,万重隐,Cinderella,李碧,zhw和田师傅,从左侧小桥进山。鉴于此地手机毫无信号,大家约定以响箭为号。
石桥摇摇欲坠,但这对轻功奇高的众侠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何况大家都没什么辎重。山脚有一片草地。草地后是一条上山的直道。众侠纷纷拔出佩剑,左右前后呼应,准备冲上山去。“不好,有陷阱!”冲在最前面的Carol突然踩空,身子急速下坠,她只得在匆忙之中发出警告。她将剑尖往崖壁上刺去,希望能利用崖壁的阻力减缓下降的速度。但不巧的是,此处都是松散的黄土,没有给长剑带来多少阻力。眼看着自己向深渊坠去,下面竟布满了鹿角,Carol不禁花容失色。就在此时,她后面的万重隐一把夺过漫步者肩上扛着的绳索,在身上胡乱一缠,把绳子扔还给他,说了声:“漫步兄,有劳了!”然后直接跳下悬崖!
漫步者心领神会,迅速将绳索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站起了马步,高大的身形顿时像矗立起的一尊铁塔。身旁的伟涛立刻抓住了绳子,并且后倾,真是配合得完美无瑕。此时,长绳已尽。两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还是站稳了。“乌拉!”附近的游侠看到这惊险的一幕,纷纷过来帮忙。Cinderella往下一探,“感谢上帝,你们看,他们没事!”只见绳的尽头,Carol和万重隐相互偎依,喜极而泣。
众侠把两人拉上来后,望着深壑和遍地的鹿角,不寒而栗。他们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何方神圣?野人和棕熊都不可能了,肯定是人类,而且是有军事才能的人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现代化的武器,否则也不会费神挖这样的陷阱了。
过了陷阱,是一条上山的小路。奇怪的是,这条小路虽然狭窄但非常光滑,像被什么碾过似的,和周围的草地树木极不协调。众侠本不想走这条路的,但旁边的灌木丛布满荆棘,严重阻碍行进的速度,再说他们也担心米玛和千峰这一队人的安危,想早点和他们会合。于是还是选择了小路上行。不过漫步者还是不断提醒:“此地危机四伏,恐怕又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果不其然,在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上面出现了一块椭圆形巨石,快速向他们砸过来。这巨石至少有几吨重,想推开它是不可能的。众侠下意识地向两旁丛林躲避,不料两旁丛林中突然射出很多箭矢!众侠长剑齐出,将羽箭砍落在地。但第二批箭头随即射到,上面的巨石也在头顶了。两者只能躲一个。“上树!”杜雯急得大叫。这倒是一个妙招。众侠纵起身形,跳上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只见巨石隆隆碾过他们刚才站立之处,往山下去了。众侠惊出了一身汗,看到箭雨停了才从树上跳下。
“好险!”Carol吐吐舌头。万重隐想去草丛探个究竟,却被漫步者制止了。“赶紧离开此地!”于是众侠收起好奇心,径直往山顶冲去。到了山顶,看见一片开阔的平地,中间有一亭子,亭子里有石碑。这时。另一路游侠也到了,胜利会师。说起一路的遭遇,大家感慨万千。
原来,米玛带着千峰他们八人,也同样经历陷阱和巨石的袭击。不过,幸运的是,他们这一队有特种兵出身的张影带路。张影识破了陷阱,所以开始他们并没有什么危险。巨石滑下来的时候,是千峰想起了当年南尖岩的一幕,提醒大家上树才躲过一劫。本来千峰怀疑是黑龙会残部搞的鬼,不过看到连发的机弩后,千峰又想起了另外一群人。
“大家快来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是李碧的声音。千峰走近一看,说道:“果然是他们!”
“这显然不是东瀛文字。到底是谁?上面写的是什么?云起大侠就不要卖关子了。”李碧道。
“这上面写的是:白…..高….国…..大……”千峰看了半天只认得最上面的四个字,后面还有十个字,却一个也不认识了。这四个字还是三年前去西夏王陵时学会的。“虽然后面的字我不认识,但可以确定这是西夏文。大白高国是西夏的国名,西夏文有时形容词置后的。”千峰把仅有的一点西夏文知识都说了出来。
 “不可能吧?西夏不是被成吉思汗灭国并灭族了吗?怎么在千里之外的喜马拉雅山脚下还会有它的族人?”阿芸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我们就是大夏的族人。”一个声音从石碑后幽幽地传了过来。
“石碑后有人!大家注意警戒!”米玛立刻吩咐道。这时四周也出现了很多身穿兽皮衣裙的男女,张弓搭箭,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众侠转过石碑,原来地上坐着一个60岁模样的老者,用一张兽皮裹着全身。脸色苍白,满是皱纹。
“你们是何人,为何自称党项族的后代?”米玛问道。
“还是你们先说吧。传说中有人进入此洞穴之日,就是大夏血脉终结之时。我想知道,究竟是谁要断我们党项族的血统?”
“我们是游侠客户外俱乐部的,来自全国各地。误闯贵地,也是一时好奇,绝无恶意。”
“你们既是侠客,想来并非恶人,如此说来,是我们搞错了。一路多有冒犯,得罪了。”老者挥了一下手,四周的人收了弓箭。
“请问老人家,真的是党项族的后代?”观语道。
“是的,现在我们自称夏尔巴人。”
“夏尔巴人不是那些攀登珠峰的向导吗?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西藏人。”
“这位女侠,你懂得夏尔巴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这我知道,是……‘来自东方的人’的意思。”观语想了一会说。
“对,我们的确是来自东方的人,800年前来自遥远的大夏。”
听到这里,千峰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么,你们和嵬名英杰有什么渊源呢?”
老者突然眼睛一亮,放射出一道光芒,直直地盯着千峰。“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老者的这一举动,坐实了千峰心里的想法。“您先不要问我从哪里知道的,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您看看对不对?嵬名英杰有个哥哥叫嵬名英雄,是黑水城的守将,人称黑将军。有个妹妹叫嵬名英敏,是韦州静塞军司副都统军。哦,对了,黑将军还有个儿子叫嵬名俊。”千峰按耐住内心的狂喜,如数家珍似地说出了一大堆名字。群侠被这一连串名字弄得目瞪口呆:“云起兄,你是研究西夏史的吗?”
“不是,西夏史里也没这些名字。说来话长,先按下不表。”千峰也的确不知道从何说起。
老者也被惊呆了。他沉吟一会儿,招了招手。附近两个穿兽皮衣的男子把他架了起来,慢悠悠地转到了石碑的背面。
“刚才这位云起大侠的话我都听见了,能认识大白高国四个字,已经很让我惊讶了,证明我们党项族的文字还没有失传。大侠又说出了我们祖先的一些名字,让我觉得我们是有缘分的。是时候让世人知道这个隐藏了八百年的秘密了。这块石碑是七百八十一年前修建的,上面写了十四个字:大白高国皇族嵬名英杰将军之墓。不错,我们的确是嵬名英杰的后人。我的名字叫嵬名铿贤。”
千峰在碑前恭恭敬敬地揖了三揖,泪水夺眶而出:“嵬名将军,终于找到您了。没想到令兄800年前所说的一切都在这里被证实了,黑将军亦可安然九泉之下矣!”
千峰已经看出嵬名铿贤的腿脚不宜久立,他先让嵬名铿贤坐下。在众人满眼狐疑的目光中,千峰开始把自己几年来所遭遇的一切合盘托出,从额济纳黑水城讲到张掖马蹄寺,从四川甘孜州的木雅藏族和嘉绒藏族讲到银川水洞沟的藏兵洞。历时五年的寻寻觅觅,终于在这里发现了嵬名英杰的踪迹。

“如此说来,当年大夏国破后,逃脱蒙古人魔爪的不止我们,还有黑将军的妻儿和大夏王妃等人,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七百九十一年,三十七代人,我们终于没有白等。”嵬名铿贤完全相信了千峰所说的话,也把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当年嵬名英杰如何逃脱蒙古军的追杀并入藏的经过说了个大概。
原来,当年嵬名英杰领黑将军之命,在黑水城被围之前就率500名精锐的骑兵,护送着80车珍宝,昼伏夜行,东躲西藏,悄悄地转移到祁连山脚下。和千峰坑姐他们一样,嵬名英杰也发现了临松山的巨洞,暂时把珍宝藏下,又去联络吐蕃王公和散布在青藏高原上的党项原住民,未果。后来得到消息,黑将军战死,大夏国破,连报仇的对象成吉思汗也突然病故。嵬名英杰只得长叹一声,带着500名党项勇士,默默走进了杳无人迹的茫茫藏北高原。
他们穿越可可西里,羌塘高原,经过一年时间才到了古格境内。当时的古格王朝正如日中天,政治稳定,经济繁荣。他们拿着珍宝去贿赂古格的王公大臣,想联合古格一同抗蒙。但古格毕竟是小国,要抗衡席卷欧亚大陆的蒙古帝国,简直是以卵击石。所以这个建议一如既往地石沉大海。在古格呆了一年多时间,连同一路上的耗费,80车珍宝也消耗大半了,但复国之梦却越来越遥远。
无奈之下,嵬名英杰带着剩下的将士和珍宝再次走进40里外的扎达土林。在这荒无人烟的黄土地内部建了一个地下之城,供自己和部下安身之用,一面仍派人四处打听消息。公元1234年,蒙古灭金,偏安一隅的南宋也岌岌可危。蒙古人一统天下之势已成。嵬名英杰复国的梦想彻底破灭。多年的抑郁,加上地下城的条件恶劣,又阴冷潮湿,终于积劳成疾。临终之前,他把自己的族人改名为夏尔巴人,意即“来自东方的人”,并立下了规矩:为了保守秘密,地下城只出不进。夏尔巴人可以领取遣散费自谋出路,但必须承诺出去后不得再回来,也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世和地下城的位置,否则格杀勿论。鉴于嵬名英杰皇族身份和在军中崇高的威望,出去的人都恪守了这一承诺。所以将近800年来,虽然夏尔巴人遍及喜马拉雅山脉东西南北,这个秘密却一直没有泄露过。夏尔巴人只是在谈及自己的祖先时,经常提到mi nia一词,说他们来自mi nia,而mi nia一词是西藏人对党项羌族人和西夏人的称呼,而且是贵族的称呼。
“看你们的服装,难道你们是一直穴居于此,从未走出洞外过?”李碧问道。
“是的,我们都没出去过,一直遵守嵬名将军的命令。现在是什么朝代了?”
“现在的国名叫中华人民共和国,这你肯定不知道。知道元明清和中华民国吗?”
“不知道,大宋是不是被蒙古人灭亡了?”
“是的,蒙古人灭了南宋,建立起的帝国就是元朝。但元朝只存在了89年,就被大明所灭。”
“多行不义必自毙。”嵬名铿贤停了半响,只说了一句话。
“那么,方才在洞外云起兄看到的不是你们的人?”李碧想起了一件事。
“可以保证,不是我们夏尔巴人。我们这里的人常年不见阳光,眼睛已经不适应户外活动了,出去也无法生存了,又不能回来,所以无异于自寻死路。”嵬名铿贤说。
“不是夏尔巴人,那个黄白色的又是什么人?千峰把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嵬名铿贤起先也是非常紧张,听完后却哈哈大笑:“那不是人,那是夜帝。”
米玛在旁边轻轻地解释道:“夜帝是夏尔巴人对喜马拉雅雪人的称呼。”
“夜帝是我们夏尔巴人的朋友,他们不会说话,所以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但他们善于攀援,可以把洞外的情形告诉我们。刚才肯定是夜帝发现了你们,并在路过洞口的时候通知了哨兵。所以我们才为你们准备了迎宾大礼。”嵬名铿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夜帝没有进洞,那么他去哪里了呢?”
“他们的洞穴在悬崖的最底部,据说那里有通往冈仁波齐的道路,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他们性情生猛,两边都是我的朋友,伤了哪一方都过意不去。”
不知不觉好几个时辰过去了,米玛突然想起格桑和达多还在土林中等着他们呢。于是向主人辞行:“今日多有叨扰,我们还有同伴在外面等着我们,否则他们要报警了。我们毕竟不属于这里。”
“有缘千里来相会,感谢你们带来了嵬名将军家人的音讯,烦请告诉他们历史的真相。但也转告木川老爷,不用来这里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们坚守了800年的信念,就让它随着我们肉体的消失一起消失吧。原以为等不到与你们相见的这一天,如今的结果我们已经很满足了。就让我们仅存的最后三十老弱病残作为嵬名将军永远的守墓人吧。等你们走后,我们会关闭所有通道,就像《桃花源记》描写的那样,不复得路,最后无人问津。”嵬名铿贤坚决地说。
分别的时候到了。众侠和30位夏尔巴人一一揖别,并在嵬名将军的墓前拜了三拜。嵬名铿贤挑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男子负责送众侠下山,其中一个还是在小溪边射了漫步者一箭的哨兵。望着这些黑将军部下的后代,千峰有些哽咽了。想当年,印象中黑水城的大夏精锐是何等的骁勇善战,黑将军是何等的运筹帷幄,以13万人抵挡20万不可一世的蒙古大军,竟也能打成平手。到如今,500勇士的后代仅剩这些羸弱病残了,他们已经无法融入社会,封闭自己实在是无奈的选择。这怎能不令人感慨万分,唏嘘不已啊!
沿着河流下了两层平台,终于到了出口。众侠向两位党项族最后的勇士告别,并祝他们好运。可以看出,两位勇士眼里也噙着泪水。他们深深一揖,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中。
走出密林,众侠见到了久违的烈日。米玛辨了方向,说道:“这是象泉河谷,我们身边的河道就是著名的象泉河,从冈仁波齐峰流下的四条河流之一。”
“瞧,那边有公路。”风信子眼尖,看到了713县道的牌子。上了公路,米玛联系了格桑和达多两位师傅,知道他们仍在原地坚守,于是拦了一辆车,把张影,田师傅和野狼带上,找他们去了。
在等待坐骑回来的时候,众侠忽然听到山谷里两声巨响,接着看到两处尘土飞扬。他们知道,是夏尔巴人封闭了进出口。“唉,又是一座巨大的活死人墓。”韩江水道,“不知以后的考古学家发现此地后会作如何感想。他们本来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的,却为了800年前的一道禁令做无谓的牺牲。”
“虽然觉得惋惜,但我们得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是为了保住皇族的荣誉和大夏勇士的尊严。与世隔绝了800年,他们出来后绝无可能融入当今社会。与其让世人可怜他们,还不如保持最后的气节,让人们记住他们光辉的一面。”漫步者却有自己的想法。

                                            古格云烟

沿着象泉河一路行驶,不久就到了扎达县城。扎达县城是此次行程除了拉萨(海拔3650米)外的最低点,海拔仅3720米,属于阿里高原上难得一见的低洼地。到了扎达县城,千峰才对整个扎达盆地有了完整的印象,它有四层地形:第一层是象泉河谷,平均海拔在3800米以下。第二层是土林,海拔3800-4300米左右。第三层是高原草甸台地,也就是自己翻过达坂后看到喜马拉雅雪山下广阔无垠的平坦开阔地。第四层数列山脉组成的包围圈,东部是阿伊拉日居山,北部是拉达克山,西部和南部是喜马拉雅山,海拔均在5000米以上。而扎达县城位于盆地的底部。扎达,在藏语中是“下游有草的地方”,从名称可以看出,古时这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从而孕育了辉煌灿烂的古格文明。直到现在,县城马路的两旁,依然种植着高大的树木,鸟语花香,堪称阿里的江南。众侠入住土林城堡酒店,这是一家挂牌四星酒店,虽然比起江浙一带的四星还有些差距,但无疑是扎达最好的酒店了。酒店建在土林的边缘,推窗即可见到层层叠叠的土林。夜晚,这里远离尘嚣,繁星璀璨,有着大城市没有的静谧和安宁。
第二天凌晨,众侠披着暗夜的星光出发,又一次五马奔腾,去十八公里外的古格王朝遗址。令众侠大跌眼镜的是,景区的管理实在是对不起景区的知名度。仅有的三辆景交车又小又慢,运载能力有限,又不让游客自己的车上去。入口处只有一个协警,而这个协警也基本处于不管事的状态。所以等他们上到遗址,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不过,景色的确是震撼,错过了日出的众侠也不觉得很遗憾。古老城堡的残垣断壁与周围的土林浑然一体,在朝阳的映射下,凸显出一种残缺美和悲壮美。在山脚拍了全景后,众侠就上山了。从山脚到山顶,有300米的垂直高度。底部海拔3889米,顶部4200米。本来在高海拔的地方登山是一件痛苦的事,所幸的是,众侠早就适应高海拔了,从最高5500米的40冰川,到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到平均海拔4500米的阿里高原,这点山头可以算如履平地了。不过这山可不能闷着头爬,每一步都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所以米玛要求大家一定要听一听讲解。

早晨九点,众侠聚集在山道的起始点,本想听米玛一展风采的。不过另外一个团队的讲解员抢先一步,所以千峰他们就蹭了一次讲解。
“古格王朝的历史,得先从吐蕃的历史说起。公元九世纪,强盛一时的吐蕃王朝逐渐衰落。公元842年,末代赞普朗达玛因灭佛被刺杀,吐蕃陷入了混战。次妃一派的王孙吉德尼玛衮战败后逃往阿里,阿里原有的地方势力布让土王扎西赞将女儿嫁给他并立他为王。在吉德尼玛衮的晚年,将领域分封给三个儿子,长子贝吉衮占据芒域,后来发展成为拉达克王国;次子扎西衮占据布让,后来被并入古格; 幼子德祖衮占据象雄,即古格王国。到十三至十五世纪,经济文化开始繁荣,十六世纪达到鼎盛。但十七世纪初,强盛的古格王朝一夜之间消失了,成为了千古之谜。”
但千峰却是不信,一夜之间,一个强盛的王国怎么可能突然消失?他曾经去过吴哥窟,知道偌大的吴哥窟也曾消失过400多年,直到1861年才被法国生物学家亨利•穆奥发现。其实吴哥窟不是真的突然消失,只是文献没有记载罢了。同样,古格王朝的消失也可能是由于文献的缺乏造成的。“完全正确,古格王朝的确不是一夜之间消失的,它是被拉达克王国所灭。”米玛看出了千峰心中的疑惑,“至于两国为何会同室操戈,跟末代古格王与佛教僧侣的矛盾有关。君不闻,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通晓古诗和中国史的千峰顿时明白了一个大概,和中国古代“三武一宗”灭佛的道理如出一辙。至于历史真相到底是不是这样,有待自己去考察了。于是他随着众侠一起走进山门。
整个古格王朝遗址分三个部分,山脚是平民区,山坡是贵族和寺庙区,山顶是王宫。平民区已经荡然无存了。众侠参观了保存较为完好的度母殿,轮回庙,红庙和白庙,特别是红白两庙,面积各有300多平方米,至今保存有700多平方米的壁画。这些壁画色彩浓艳,线条流畅,体现了古格王朝独特的艺术气质和时代风格。只是绝大部分的雕塑和佛像均消失无踪了,据说是拜WG所赐,而壁画之所以能幸免于难,是因为当时这里是作为仓库使用的。白庙内有一幅珍贵的吐蕃历代赞普和古格王世系的壁画。
再往上,经过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来到一个洞口。这是到达山顶王宫的唯一途径。仰望王宫,高耸入云,壁如刀削,不经过这个山洞是绝无可能上去的。众侠打开头灯手电,进入洞穴。山洞有土质台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低头通过。外壁有孔,可供换气和观察之用。洞里仍存有大量的鹅卵石,可以想象当年卫国战争的残酷。洞分两段,中间有一小小的平台,可以休息和瞭望,山外的景色一览无余。再经过一段20多米的洞穴,可从一门出,到达山顶。站在山顶,视野极为开阔,东西两侧绝壁之下是那布沟和茹布笼沟,南北两面都是大片的开阔地,天高地远,唯我独尊,真有君临天下的感觉。千峰不得不佩服古格王选址的精妙。

移步南行,首先看到的是国王的起居殿,人称“夏宫”,建在被垫高的土层上。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似乎并不算豪华。起居殿的南面是坛城殿,即金科拉康。殿内正中原有一座立体坛城雕塑,现已被毁,只留下些许痕迹。四周的壁画保存得较为完整。整个壁画自上而下分五层:宝兽含珠垂幔,高僧大德,双运金刚及菩萨主尊,裸舞天女及空行母,尸林修持。壁画反映了古格人信奉的天界、人界和三恶道的业果关系,藏传密宗的特色十分明显。色彩浓艳大胆,绝对给人以心灵的震撼。此殿无窗,全靠一扇进门采光,殿内仅有的几盏酥油灯忽明忽暗,加上隐约可见的壁画恐怖邪艳,看得诸侠毛骨悚然,疑非人间。突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众侠面面相觑:“谁在装神弄鬼?吓死宝宝了!”风信子叫道。看到大家一一摇头,她反而更加疑惑不解了。“此地不宜久留。”众侠于是出了坛城殿。
外面阳光明媚。在坛城殿的西南面,有一处约200平方米的建筑残迹,相传为当年王室集会的议事大厅,还有各类小型建筑,大约是王室其他成员住宅和卫队营房。再往南,就是悬崖峭壁了,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据说古格城堡是当时西藏最坚固的堡垒,凭当时的科技水平,要想攻上山顶,不比登天难多少。
众侠看看天色不早了,准备下山。路过夏宫,细心的李碧发现夏宫旁边有一很不显眼的小门,门口一小牌写着“冬宫”二字。“有夏宫,还有冬宫,这国王够奢侈的,说不定还有后宫佳丽三千呢。咱们进去看看。”韩江水笑道。
“好吧,恐怕三千佳丽到现在也成木乃伊了。”力天道。
进门后沿台阶向下进入山洞,通道很陡,只容一人上下,但有铁链扶手(千峰暗想,王室待遇就是不一样)。下行20多米后,洞内豁然开朗。内部通道四通八达,将大小不等的十几个穹庐形的窑洞连接起来。室内套室,洞中有洞,结构颇为复杂。外层有窗,透光透气,从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周围的土林,属于实实在在的景观房。冬宫之外皆为悬崖峭壁,易守难攻。千峰总觉得这里不像王室的宫殿,面积都不大,也不高,最高的也就1.8米,虽说古格王节俭,但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程度。在千峰看来,这些设施倒更像是防御体系中的一环。
“云起兄,你是不是又想起了水洞沟的布防图了?在你的眼里,似乎什么说法都有问题。”韩江水笑道。水洞沟虽然不是和千峰一起,但他在土林地下城听千峰说起过,也觉得那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哈哈,韩兄说的极是,我甚至怀疑夏尔巴人帮助古格王修建了这些通道。”千峰没什么证据,只得顺势开了个玩笑。
“两位军事家先生,我们走吧,天都快黑了。”阿芸在一旁督促道。
上到地面,夕阳西下,整个古格遗址都沉浸在落日的余晖中。随着日光的隐没,大地恢复了死一般的宁静。一阵风吹来,不禁使人感到了寒意,也给古格王朝增添了些许悲壮和苍凉。
众侠望了王宫区最后一眼,才恋恋不舍地下山了。途中经过山腰的暗道,众侠打开头灯手电,在黑暗中依次盘旋而下。走在中间的千峰突然听到下面洞口一阵喧哗。奇怪,这么晚了,游客都走光了,管理人员也该下班了,还有谁有这闲心思吵架?好不容易下到洞口,却见漫步者和伟涛在和一批人交涉,原因是那些人不让游侠下去。最鬼魅的是,他们穿的不是现代服装,而是铠甲!一个领头的大声地在说些什么。经过米玛翻译,才知道他说的是:“国王陛下有令,所有人等一律不得下山!”众侠往山下一看,都傻眼了。山下出现了很多火把,里里外外好几层,把整座小山围了个水泄不通。千峰心里明白,他们这是穿越了。于是把漫步者和伟涛拉到一旁,告诉他们目前的状况。并让米玛通知所有人返回山顶,告诉大家:“我们穿越进古格时代了。历史转折点就在眼前,诸位就等着看大戏吧。不过千万要记住一点,先保住性命,不要做无谓的冲突。”
众侠于是退回山顶。山顶也是一片混乱,穿着古代衣服的人四处乱跑。他们都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来管这十几个陌生人。众侠随着人流,到了悬崖上。山下层层叠叠的火把,照亮了一切,中间夹杂着马蹄声,嘶鸣声和人的喊叫声。千峰不禁吟了一句:“单于猎火照狼山”,可惜的是,不会有“校尉羽书飞瀚海”了。这座城已经成为孤城了,鸟都飞不出去。
混乱之后,有武士出来整顿秩序,于是众侠还是被发现了,被带到国王的起居殿。古格王赤扎西扎巴德威严地坐在宝座上,旁边站着两排武士。
“说吧,你们是何人,从何处而来?”
“我们是大明的游侠,从武功山而来。”米玛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他立刻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年代,换算成对应的中国历史朝代(明朝末年)。只是说到武功山三个字,使千峰感到很奇怪。莫非米玛也知道游侠客的历史?推算起来,此时当是徐霞客刚刚创建逍遥教不久。武林中“北天山南逍遥”的传闻方兴未艾,只是当时天山已经不属于大明境内了,而古格还是大明名义上的藩属国,虽然没有实际控制权。
“难怪你们那么引人注目。” 赤扎西扎巴德似乎相信了米玛的说法。千峰吐了吐舌头,幸亏米玛反应快,真真假假,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们既是武侠,那可否助我守城呢?” 赤扎西扎巴德病急乱投医。他虽然不知道众侠的底细,不过可以确定,他们是中原人,不是古格人,更不是拉达克人。“王弟可以引进外部力量,我也可以。先度过这一劫再说。”他心里思忖着。
“当然可以,反正我们也下不去了。陛下,能把当前的形势简要的介绍一下吗?”米玛道。
“围城的那些人是拉达克人,是古格的邻国,我们本是同宗,但由于历年的战争,已经变成了敌人。我的王弟洛桑尼玛是托林寺堪布,也就是全国的宗教领袖。由于我俩的政见不合,王弟反对我的宗教改革措施,矛盾素来已久。这回干脆引进了拉达克人,想置我于死地。他们长驱直入,几天内攻克了多香、香孜和达巴几座卫城,现在又包围了札布让。这次古格是危在旦夕了。”人说赤扎西扎巴德比较开明,今日得以一见,果然如此。千峰暗想:如此开明的国王,又拥有富庶王国,怎么会一夜之间被人灭了呢?实在想不通啊。
“在大明的时候,听说古格有十万民众,经济繁荣,商贾云集,人民安居乐业,怎么会弄到这个地步的?”千峰知道这样说不是很妥当,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都是老黄历了。大侠有所不知,古格立国之后,一直弘扬佛法,致使国内寺院林立,僧人众多,两万人口的札布让,竟有六千僧人,导致劳动力和兵员锐减。最近几十年,又频繁和邻国战争,消耗了大量财富。加之,上天也不作美,一直干旱,收成不好。随着朝圣者的增加,原本繁华的象泉河谷地沙漠化十分严重,当年能养活十万人的这块绿洲只剩不到6万的人口了。迫不得已,于是我想削弱寺院的影响力,逼迫大批僧人还俗,以增加劳动力,补充兵员。但这一改革遭到了洛桑尼玛等人的反对,他们想方设法破坏改革,并鼓动不明就里的民众暴动,王国早就衰落不堪了。”
“佛教徒暴动,难道不是因为陛下引进了基督教,危及他们的地位吗?”
“非也。大侠知道吐蕃开国君主松赞干布为何要引进佛教吗?”
“那是为了制约苯教的权力过度扩张,神权已经威胁到君权了。”千峰在冈仁波齐听米玛说起过。
“对,我引进基督教的目的也是这样,并非我真正信奉基督,而是为了加强王权的迫不得已的措施。不然,长此以往,国无可以御敌之兵,且无可以充饷之银。”千峰暗想,幸亏此时安多德神父已返回印度果阿述职,否则当他听到国王此话时,不知会作如何感想?

第二天,城堡争夺战正式拉开。天亮后,众侠才发现形势不容乐观。山脚的平民区已经完全被占领。只剩下山坡和山顶仍在古格的控制下。两万人口的扎布让,古格能控制的仅有七八千人,而军队最多只有两千人,主要是王室卫队。山脚的拉达克军队至少有两万人。军力的巨大悬殊,造成古格这边只能处于守势,毫无反攻的机会。好在古格这边凭借险要的地势和充足的粮食储备,尚可支撑一段时日。当时拉达克王国没有飞机大炮,要突破10道防卫墙,58座碉楼和数百洞穴的防守,的确难度很大。
半个多月后,拉达克军队凭着人多的优势,渐渐蚕食了北坡的平缓地带,包括度母殿,红白两庙和大威德殿。古格军队退守山顶王宫区。王宫区的确险要,只需派强壮的军士封锁上山的唯一洞口,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腰的拉达克人发动了数十次进攻,均被击退。十几名游侠轮流值班,帮助控制隧道入口。并在隧道上方派弓弩手逐一射杀将进洞口的拉达克士兵,给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又僵持了一个月,山顶的箭簇消耗殆尽,但刀剑仍在,敌人仍旧攻不上来。这雪域高原第一要塞果然名不虚传。粮食倒不缺,山坡粮库中的粮食早就被搬到山顶了。只有一个问题:水源。
扎布让被围初始,千峰就提醒过赤扎西扎巴德,要避免被人切断水源。当年黑水城一役,面对成吉思汗20万人的围攻,黑将军是何等的杀伐果断,骁勇善战,但黑水河水源一被切断,局势顿时改观,最后只得抱憾而终。扎布让也有这个问题。不过,赤扎西扎巴德微微一笑,带众侠去看了山上专门的取水暗道。此暗道有一人多高,马匹可入,直达城堡东面的那布沟。那布沟里流水深切,取水洞口在悬崖之中。取水后可以沿途供给,上可达山顶王宫,足可以支撑全部居民的饮水之需。令千峰惊讶的是,这取水道的最高点就是所谓的“冬宫”。原来冬宫不只是国王的冬季御寒之地,更重要的是王宫的输水道。只是后世隧道崩塌,与山腰的取水道断了联系。
后来,山腰缓坡被拉达克人攻占,但这条暗道仍在古格人控制之下。水源依旧没问题。不过他们碰到了一个致命的麻烦。雨季一过,那布沟的河水流量锐减,再加上山脚2万拉达克人的人畜饮水量明显超过了往年的需求量,那布沟的水源渐渐枯竭,最后又被敌人发现了取水洞口,派了重兵把守。雨季积存下来的水很快用完了,只得去抢水,每次都要阵亡不少将士。最后不得不依靠众侠的卓越轻功了。由漫步者,伟涛,韩江水,ZHW,米玛等人负责取水,风信子,阿芸,观语,杜雯,李碧等人负责护卫,千峰,力天,万重隐,Carol,Cinderella等人负责扰敌。前两组展开绝顶轻功,从洞口悬崖跃下,取水组取水后,由护卫组左右护卫,砍断两翼飞来的箭矢,飞身上悬崖,把水桶交给军士。扰敌组则是上悬崖,冲入敌阵,扰乱敌军弓箭手的射击,为友军取水赢得时间,并安全返回。
河水一天一天枯竭,取水也越来越困难。最后,拉达克人在上游筑了一道水坝,彻底断了水流。山顶的古格人只得以露水为生,但高原的旱季又有多少露水呢。水源一断,古格的人心就不稳了,这一切都被赤扎西扎巴德看在眼里。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更要命的是,拉达克人逼迫山脚被俘的百姓,从十几里外的象泉河谷运来了石料,在半山腰修起了一座石楼,他们期望等这座建筑和山顶一样高的时候,就可以拿下古格了。但古格百姓并不情愿夜以继日地为敌人修石楼,他们在磨洋工并伺机逃跑,又导致了达克人的血腥屠杀。

赤扎西扎巴德在山顶看着这一切,每天听着下面的百姓凄苦地唱歌,心里十分难受。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投降。王公大臣们和群侠都建议他不要这么做,这样做肯定难逃一死。但赤扎西扎巴德已经全然崩溃了,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他派人下山和拉达克国王谈判,只要他答应放过古格臣民,自己任由他处置。
拉达克国王狡黠地笑了:“我们本是同宗,只是应你们的王弟洛桑尼玛的请求,才发兵调解你们国王兄弟矛盾的。只要赤扎西扎巴德走出城堡,我保证他和他所有臣民的安全。”
赤扎西扎巴德一走出王宫,立刻被拉达克人拘禁,送往拉达克首都列城(旋即被处死)。
山顶的古格人发现上当了。在群龙无首,又被断水的情况下,他们决定宁死不屈,从悬崖上放下绳索,冒死突围。绝大部分人均被射杀。在群侠的帮助下,一路冲杀,最后只逃出寥寥十几人。在王城对面的一个山坡上,大家望着一个即将覆灭的王朝,心里有止不住的悲凉。
“我们要回大明了,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米玛问古格人。
为首的一个将军老泪纵横:“国破家亡,我们也不知去哪里。但我们不能跟你们走,我们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
“什么任务?”千峰奇怪地问道。
“去托林寺杀了那个洛桑尼玛,是他引狼入室,害了整个国家。”老将军咬牙切齿地说。
“之后呢?”千峰突然想到嵬名英杰,当年西夏国破之时,他也曾有这样的想法。他刚想提醒老将军实在无路可走时,可以去40里外的土林找嵬名将军的后代。话还没说出口,一阵狂风吹来,天昏地暗,飞沙走石。“TNND, 古格生态破坏得这么严重,难怪要亡国了。”。等他睁开眼睛,哪里还有什么古格人?自己和14位游侠正站在王宫隧道的下方呢,那些拉达克人也不见了,只剩下尚未完工的石楼巍然屹立,似乎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
“我们回来了?”千峰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回来了,好险。”阿芸吐吐舌头。
下山的时候,千峰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站在佛塔旁边。这么晚了,她怎么还不下山?在这残垣断壁、孤山旷野中不感到危险吗?走近一看,这不是旗云仙子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二…..呃,这位姑娘怎么还不下山啊?”千峰差点叫出“二嫂”两个字,突出想到有旁人在场,甚为不妥,于是话到喉咙口又咽了下去。
“呃,云起大侠,不认识我了?”旗云倒是很大方。
“哦,原来是旗云仙子啊,失敬失敬。”既然旗云不忌讳自己的身份,千峰就没必要刻意隐瞒了。
“珠穆朗玛的旗云仙子?”米玛很是惊讶,“是您把我们带回来的?”
“是啊,要不是我,你们就在388年前的古格,不,是拉达克王国,等着被人追杀吧。”
众侠连忙谢过旗云,庆幸逃过一劫。不过阿芸却不死心,问了众侠都想问的一个问题:“最后那位老将军杀了洛桑尼玛了吗?”
“没有,因为他不需要别人来杀他。洛桑尼玛只想夺回自己的权力,但拉达克国王攻占了古格王都后,杀害了国王和所有的王族人员,把古格的全部领土并入拉达克王国,并派自己的儿子前来统治古格。在托林寺的洛桑尼玛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懊悔莫及,伤心欲绝,就在一座高台上坐化了。”
“唉,引狼入室,毁了整个国家,佛祖也不会原谅他的。”米玛恨恨地说。
“那古格的数万民众后来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文献记载?”
“古格被灭后,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和国王一道被掳往拉达克境内。由于大肆杀戮,拉达克国王自知罪孽深重,下令封锁消息,不允许人们口头传播这场战争的残酷,更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留下任何有关的战争记录。自此,繁荣的古格王朝从茫茫高原消失,被强制删除的战争记忆也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城北断崖上的干尸洞是怎么回事?是被杀的古格人吗?”和旗云仙子难得一见,出于职业习惯,米玛解开更多的谜团,便于以后的讲解。
“那些干尸大部分的确是遇难的古格臣民的遗体,之所以没有头颅,是因为拉达克人认为头和身体分离,死者就不能转世轮回了,也就无法复仇了。所以他们把反抗的古格人的头颅砍下,抛在荒野,任凭秃鹫和野狼撕咬,把尸身藏进干尸洞。但干尸洞的少部分并不是古格遗骨,也有后世死者移入的痕迹,不排除有人整理过的可能,因此排列有序,从外到里,依次是男人,女人,小孩和喇嘛。1957年解放军入藏时尚有400具遗体,经过考古,盗墓和各种人员的捡拾,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旗云仙子有问必答,想必也是看在千峰的面子上。
“噢,对了,云起大侠,在珠峰大本营见到我母亲了吗?”旗云好不容易才脱出身来,问了千峰。
“没有啊,在大本营当时我真是很郁闷,二哥和仙子都不出来见我。当然在冈仁波齐,观音菩萨已经说明过了,你们有要事在身。”
“没见到一个高个子女子吗?”
“高个子女子?”千峰想了想,想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个,我还给了她一块钱。”
“那就是珠穆朗玛呀,在夜深人静的高山上,你以为还有什么艳遇啊?”旗云忍不住笑了。
“那佛母为何不直接说明呀?”千峰想起那晚女子有些诡异的微笑,恍然大悟,她就是祥寿佛母呀,还好没有什么唐突之处。
“那是对你的考察。观音菩萨早就知道你要去登冈仁波齐,只是大战在即,无法分身,而我和你二哥也在四处奔波,故委托佛母考察一下,你是否会坏了我们的大事。”旗云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千峰仿佛又看到了六年前精灵古怪的旗云仙子。
原来,菩萨知道千峰的脾气,路过冈仁波齐而不登,是绝不可能的事。无论张影是带二人走空行母密道,还是沿力天、漫步者他们走的常规登山道,都会发现神剑的踪迹。按千峰的性格,定要去拔一拔神剑,若是千峰有何野心,那就出大事了。乾坤倒转,会给世界带来一场灾难。菩萨精心准备的灭魔之战也就毫无意义了。所以想预先考察一下千峰,找谁呢,菩萨想到了珠穆朗玛。珠峰大本营是千峰的必经之地,因为他入藏前就和西门大侠约好了,而珠穆朗玛本是密宗五护法空行母之一,她定会答应帮忙的。珠穆朗姆化身高个女子考察后,认为千峰仍是个有道德守规则的谦谦君子,菩萨可以放心了。
“那日在冈仁波齐,如果你有改变世界的野心,张影根本帮不了你。神剑的力量是凡人无法阻挡的。神剑是智慧之剑,它只听从主人心灵的召唤。”旗云解释道。
“正因为我没有利用它的神力,所以神剑为我开辟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使我的目标又进了一步。”千峰感觉很庆幸,要不是自己有定力,感动了神剑,还不知道如何登顶呢。那晚大战之后,在神剑的背后,裂出一道缝隙,直通山顶,使他完成了登顶的愿望。
“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啊。但不到最后关头,总还是不放心。”旗云笑道。
“哦,对了,怎么不见二哥呢?”千峰总算想起了二哥。
“难得你还记得他。”旗云道,“他还在从当惹雍措回来的路上,是观音菩萨通知我你有难,我才撇下他来救你们的。如果有缘,你们路上还能见一面。”
“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仙子,我们在坛城殿碰到的黑影,是什么鬼?”风信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大胆风信子,居然敢说本仙子是鬼?早知道让你留在拉达克了。”旗云佯怒道,“我匆匆赶到扎布让的时候,你们正在坛城殿,本来想提醒一下你们穿越时要注意安全,务必保住性命,人死了就回不来了。另外就是不要改变历史轨迹,你们只做看客就行了。后来想想也是不妥,提前泄露天机,你们就不会拼死力战了,说不定反而害了你们。所以干脆吓吓你们,让你们打起精神,好好应付将要发生的一切。”
“仙子圣明,多谢多谢。”风信子调皮地眨眨眼睛。旗云得意地笑了。

告别了旗云仙子,众侠匆匆下山。景区最后一辆景交车在山下孤零零地等着他们。这回不用跟别的游客挤了。回到景区大门口,很远就看到没上山的五位司机在等着他们呢。
“这么晚下来,也不打个招呼。”张影嘟哝着,显得很不满意。众侠把原委说了一遍,张影又觉得非常遗憾:“早知道跟你们一起上去了,唉,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大战。”
…….
一措再措

9月29日,经过一个多星期的长途奔波,众侠终于到了阿里首府狮泉河镇。狮泉河镇是阿里南线的终点,也是阿里北线的起点。他们决定在这里修整两天。一路上走得太累了,不仅要对抗高海拔,还要四处探险,奋力厮杀。过瘾是过瘾,但耗尽了众侠所有的精力,他们早已疲惫不堪了。

入住象雄星空酒店。此地属古象雄王国故地,所以用“象雄”命名的酒店街道比比皆是。一方面是古风犹存,从冈仁波齐流下的狮泉河蜿蜒穿过整座城市,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一方面狮泉河镇也是高楼叠起,道路四通八达,充满生机和活力。
才休息了一日,众侠又不甘寂寞了。他们要去北面的日土县,看看美丽的班公措。
从狮泉河镇出发,路上经过公安和边防的两道检查。原来千峰觉得这些检查太烦人,阿里南线一直在边境线上行走,每到一处都得查验身份证和边境通行证。经过冈仁波齐之战,他终于理解了其中的必要性了。要不是普兰县公安局通过检查发现了异常,并及时寻求支援,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
途中多次邂逅藏野驴、黑颈鹤等野生动物,为接下来的阿里北线开了个好头。班公措是中印的界湖,湖面狭长,东西长150公里,东部100公里属中国控制,西部50公里属印度控制。中控部分为淡水,鱼欢鸟鸣。印控部分为咸水,鱼虾不生。中控部分由一支阿里军分区的水上部队负责巡逻,配有22艘适应高原湖泊的928B高速巡逻艇,人称“西海舰队”。班公措的确很美。蔚蓝的天空,湛蓝的湖水,中间飘着洁白的云朵。湖面如镜,清澈见底。湖边一座小山上有个观景台,视野更加开阔,是摄影的绝佳之处。众侠摆完POSE后,又驱车继续深入。到了一个游船码头。本来可以乘游船到鸟岛观鸟。因为天冷,游船停开了。众侠就在码头上拍照留影。

期待已久的大北线终于开始了。10月1日,国庆节。众侠从狮泉河出发,分乘5辆普拉多,开进了茫茫藏北高原。藏北高原在藏语中称作“羌塘”,因此,藏北高原也叫作“羌塘高原”。在广阔的无人区,没有宽阔舒适的柏油马路,有的只是崎岖的土路,只有普拉多这样的四轮驱动越野车才能领略它壮美的风光。一路颠簸,一路美景。真是应了那句话:“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众侠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草原和众多的野生动物:野牦牛、藏羚羊、藏原羚、藏野驴……经革吉,越雄巴,到达藏北高原的第一个湖错呐措。不过错呐措和阿里南线的湖泊比较起来,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再过昂拉仁措,夜宿仁多乡心悦客站。这名字起得有点特色,不是通常的客栈,而是客站,意味着所有旅行者都是匆匆过客。

千峰和万重隐、Carol二人一起逛了仁多乡仅有的一条街道,看到路旁的牌子上写着“日喀则市仲巴县仁多乡”,觉得有些奇怪。记忆中仲巴县是在冈底斯山脉以南,进阿里前还路过著名的仲巴沙丘。怎么这儿还属于仲巴县?万重隐说:“云起兄有所不知,一般来说,行政区划是以山脉、河流为界的,但这个仲巴县却是特例,纵跨冈底斯山脉南北。从气候特征来说,仲巴县是属于阿里高原的,以前也一直属于阿里管辖范围,只是1962年才划归日喀则专署,也就是现在的日喀则市的。”“哦,原来如此,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明天我们要经过的措勤县又仍属于阿里的原因,原来它们都是阿里的一部分。”千峰恍然大悟。
仁多乡有一所小学,校舍在这里算是比较气派的了。不过因为是国庆期间,校门紧闭。路边就是仁多乡兴萨村村委会,走了几步,却是归觉村村委会,村与村之间不过20米。千峰心想,这大概是政府统一规划管理的结果。想那茫茫羌塘高原,开车上百里,都可能遇不到一个村庄。把这些牧民的管理机构集中,未尝不是件好事。牧民有反映需求的地方,上级也可及时了解民情。大路上两旁有一些青少年在打台球,狗狗在悠闲地晒太阳,好奇望着三位陌生人。

第二天过仁青休布措,翻越雪山,往措勤进发。雪山很高,漫山的白雪把整座山装点得银装素裹,煞是好看,不过也增加了行车的难度。好在五位司机师傅车技很高,在恶劣的环境中也能把车开得稳稳的。

好不容易下了雪山,天突然放晴。路旁的草都变成红色的,像盛开的鲜花。五辆越野车就行进在花海里。远处几匹马昂首挺立,骑手刚劲威猛,像是欢迎众侠的仪仗队。过了一条小溪后,眼前出现了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原,草色金黄,如梦如幻。远处群山巍峨,白云翻飞。车行其中,就像走进了童话世界。千峰不禁吟道:

千山作画云飞扬,
万亩草长连天黄。
仙人不知何处去,
遗落仙境在羌塘。

数十公里后,到达扎布耶茶卡。扎布耶茶卡分南北两湖,南湖固液并存,湖面清澈,毫无波澜。天上的白云和湖中的倒影相映成辉,是一面名符其实的“天空之镜”。北湖是卤水湖,湖水成褐红色。从玛旁雍措和拉昂措,到班公措的东西两湖,到扎布耶茶卡南北两湖,藏传佛教的正邪相生,平静永恒的道理在这里又一次得到体现。

经过塔若措和达瓦措,夜宿措勤。措勤大酒店的川菜不错,环境也好,餐厅面积很大,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仿佛到了真正的江南。

翌日,众侠要去著名的扎日南木错。一路尘土飞扬,天高云淡。本以为很快就能到达。但是众侠想错了,也大大出乎司机师傅们的意料之外。他们看到前面有很多车辆在排队。在这茫茫荒野中,偶尔看见一辆团队以外的越野车都是件新鲜事。但这回前面竟然有四五十辆车!原来一道河流挡住了去路,而这是去扎日南木措的必经之路!
过了一会儿,在叽叽喳喳的商议后,千峰看到有几位胆大的老司机开始渡河了。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终于过去了!人群中一阵欢呼。看到有人成功,后面的司机胆子也大了,陆续有人过去。排到千峰这支队伍,最少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只见张影深吸一口气,毅然踩了油门,冲进河里。千峰有明显的飘的感觉。到了河中间,张影突然发现左前轮陷进了淤泥中,于是急忙打了个右转。不想“砰”的一声,好像前面保险杠撞到了什么东西,是河底弹起的一块石头吧。但水里不能泡太久,发动机熄火就麻烦了。他来不及细想,加大油门,迅速驶离了危险区域。上岸后才发现是前车牌掉了。望着湍急的水流,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么冷的水,即使下去捞,也未必能捞到,还是把后面的拆下挂在前面,回拉萨后再补一块吧。不能耽误大家的行程。车没事就好。(后来千峰听说这四五十辆过河的车至少掉了六七块车牌。)

过了河,一路快马扬鞭,朝着东面的数排白云驶去,白云的下面就是扎日南木措。扎日南木措湖面海拔4613米,东西长54公里,南北宽20公里,是西藏第三大湖。近看湖水无色,清澈透明,波涛起伏。远观色彩多变,浩如烟海,瑰丽无比。众侠爬上湖边的一座小山,这里可以看到全景。

在扎日南木措湖边野餐后,众侠启程前往西藏四大雍措之一的当惹雍措。当惹雍措是西藏第四大湖,与附近的达尔果雪山一道组成了苯教的“神山圣湖”。整个湖面像一只鞋底,也像一金刚杵。湖水如羊卓雍措一般纯净碧蓝。这“雍措”二字名至实归。

夜宿湖边的文部南村。星海浩瀚,静谧安详,感觉这里就是天堂。

迎着当惹雍措绝美的日出,前往尼玛。听到尼玛二字,千峰忍不住笑了。这在汉语网络语里边可不是什么好词。问了米玛,才知道是藏语“太阳”的意思,星期天也叫尼玛。
“那么,‘米玛’又是什么意思?”
“星期二,还有,我们队里的普布,是星期四的意思。”米玛道。

跨越文布北村后面的5000米垭口,就是当穹措。当穹措像一颗玛瑙,在雪山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下山后经过一个小湖,名叫恰克措。在雪景映衬下很漂亮,引得众侠停车驻足。羌塘高原南部湖泊星罗棋布,个个美丽耀眼。所以有人形容大北线这段旅程为“一措再措”。

色林措,最近几年面积急速扩大,跃居西藏第一大湖,面积2391平方公里,比原来排名第一的纳木措还大。海拔4530米。与一路过来的藏北高原湖泊相比,这湖有点一反常态。站在湖边,寒风阵阵袭来,波涛汹涌,倒有点像冈仁波齐脚下的拉昂措。

“这是色林措的一面,你若是爬上那边的山头,会看到它的另一面的,色林错就是魔鬼湖的意思。那边可以看到色林措的全景。不过爬山要小心,靠湖的一边全是悬崖。”
顺着米玛的指引,众侠看到了一座数十米高的小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处悬崖。千峰和李碧、观语二人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山顶有人在拍婚纱照,可以想像,那里的景色很美。待他们拍完后,三人上了山顶。哇,整个色林措就在眼前。还是那一望无际的蓝,与刚才所见大相径庭。千峰坐在悬崖最高处,请李碧拍了几张照片。脚下是绝壁千仞,看着不免使人心里发慌,更何况是有些恐高的云起大侠呢。

千峰正要撤离,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把千峰和为他拍照的李碧一起卷下了悬崖!位置稍低的观语逃过一劫,也被惊得非同小可。她贴着地面迅速爬到悬崖边,眼睁睁看着二人落下去却无能为力。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在千峰和李碧离湖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从湖里又升起一股大风,托着二人冉冉上升,旋即把他们送回山顶。惊魂未定的他们,看到了在两座小山之间,一些云朵慢慢汇集成一位老人的模样。“咦,这不是莲花生大师吗?”

那莲花生大师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这时其余的游侠也赶到了。大家都向大师行礼。千峰和李碧向大师表示了感谢,并问了事情的原委。
大师稍稍迟疑了一下,说道:“一千多年前,吐蕃王朝瓦解,雪域高原一片混乱。住在拉萨西面堆龙德庆的大魔鬼色林,乘机为害人间。他每天都要吞食成千上万的生灵,包括人和所有的禽兽。为了除掉这个妖魔,我一路追赶色林,把他逼到岗尼羌塘南面的一个浩瀚浑浊的大湖里,色林不得不求饶。于是我答应饶他性命,但在湖中加了封印,永远不准他离开此湖,并把这个大湖命名为‘色林堆措’,意为‘色林魔鬼湖’。”
“原来色林措是魔鬼湖的说法是这么来的。”众侠恍然大悟,米玛说的没错。
“那刚才那阵狂风是怎么回事?”千峰心里很是不甘,当年在温宿大峡谷没被风吹死,今日倒莫名其妙地险些命丧黄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云起大侠和李碧女侠吹落悬崖的那阵风乃是色林所为。一千年来,色林魔虽然被我用法力困在湖底,但此魔不断地吸收天地灵气,壮大自己的法力,现在我那封印已经不能完全控制他了,那风便是他小试身手而已。这片浩瀚的湖水已经被他控制,而且每年以惊人的速度扩展,这就是为什么仅仅十多年功夫,色林措就超过了纳木错成为西藏第一大湖的原因。”
“那是不是意味着终有一天,色林魔会卷土重来?大师为何不早做打算,防患于未然呢?”
“世间万物,正邪相生。我的法力有多强,色林魔的反制力就有多强。800年前被三教法力困在十字峡谷的克林贡大魔头,不也照样逃脱了吗?尽管我每年来这里巡视,也只是早点发现端倪可以早作准备而已。这色林魔恐怕是下一个天地浩劫了。记住,你们游侠客的使命还未完结。”大师说完,那些拼起大师的云就消散了。
众侠郁郁不乐,启程前往班戈。路上天色越来越阴沉,不久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雪花,拍打着车窗玻璃。羌塘高原的路是越来越难走。
经过班戈措,雪山映碧湖,要在往日,这里也是风景绝美之处,但因为天冷风大,众侠草草拍了几张照片就离开了。

“听说纳木错那边已经下了3天大雪了,拉萨通往纳木错的那根拉山口都封道了,纳木错只出不进。”张影道。
“那我们怎么办?还去纳木错吗?”力天问道、
“没关系,我们是从藏北高原进入,不会封道的。”
到了班戈,因为双湖县境内的普诺岗日冰川已经进入生态恢复期,暂停开放。所以在班戈住了一宿后,直接前往纳木错。
到纳木错北线的时候,整个湖区已经是一片白茫茫了。美丽的唐古拉雪山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湖水也不像往日那样湛蓝了。这都没关系,要命的是路全都冻住了。五位师傅使出了浑身解数,在雪地里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了住处。

安排妥当后,千峰穿上所有的衣服,往扎西半岛走去。他去看了当年和芒果一起遇到玉京同学的山洞。景物依旧,睹物思人,不禁感慨万千。出来后,遇见风信子,没想到她也是个爱探险的人。于是两人结伴同行,到湖边拍了白牦牛。

等他们回到住处,见所有的人都在打包行李。原来接景区公安通知,由于积雪太深,从第二天开始,纳木错通往拉萨的路也要封道了,何时开通,不得而知。于是众侠临时决定,当晚赶往拉萨。再见了,纳木错湖边的板房,虽然插上的电热毯都还没焐热。

经过5个多小时的夜行,到达拉萨庄园酒店时,已经是晚上11点半了。当晚,满身疲惫的众侠睡得很香。拉萨的住宿条件好多了,三星的宾馆,关键是海拔低,3650米,比4718米的纳木错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天是散团日。众侠依依惜别,各奔东西。山高水长,后会有期。而千峰却还要多留一日,他去布达拉宫的帕巴拉康拜谒了观音菩萨,又去了大昭寺和小昭寺,在光明岗琼甜茶店喝了甜茶,品味古老拉萨的柔软时光。夜宿布达拉宫旁的念青岗桑客栈。客栈老板普布次仁一家热情好客,环境也很优美,藏式布局,有一个精致的花园。

杭州的飞机起飞了。云起千峰隔着舷窗,望着美丽多姿、神秘苍凉的雪域高原,回想起自己十六天来的神奇经历,不由得生出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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