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人街,上海的武康路成为网红已经好几年了。因为在魔都,你很难找到这样一条马路,雅致清幽、意味深长,既有浓郁的欧陆风情,又不失传统风骨。街上的老洋房里,镌刻着经典建筑的不朽印记,住过许多旧上海呼风唤雨、新上海耳熟能详的文化名人,不仅映照着历史的斑驳背影,更闪现着文化的璀璨光影。
一万个人眼里有一万条武康路。上海爷叔我最喜欢兜兜转转秋光梧桐下的武康路。如果你也有兴趣,请一道来兜一圈,最后我会用一段文字,跟你聊聊上海爷叔对武康路前世今生的感知。
“罗密欧阳台”,上海武康路210号。它在前些年成了网红。这幢西班牙式花园住宅洋房在1923年诞生时,本是寻常人家的居所。后来上海作家陈丹燕在《上海的风花雪月》中描述:“不知道哪个朋友曾经点着它说,那是罗密欧要爬的阳台,从此,大家都叫它罗密欧阳台。”于是来围观的人多了,它就成了网红。其实它也代表着武康路的个性:百年梧桐经历春风秋雨,有故事的老洋房静静伫立,海派建筑的温柔浪漫,就藏在这样一个个小小的细节里,耐心地等待着,一波又一波追逐新潮的后来人赶来围观、解读。
“罗密欧阳台”,上海武康路210号。它在前些年成了网红。这幢西班牙式花园住宅洋房在1923年诞生时,本是寻常人家的居所。后来上海作家陈丹燕在《上海的风花雪月》中描述:“不知道哪个朋友曾经点着它说,那是罗密欧要爬的阳台,从此,大家都叫它罗密欧阳台。”于是来围观的人多了,它就成了网红。其实它也代表着武康路的个性:百年梧桐经历春风秋雨,有故事的老洋房静静伫立,海派建筑的温柔浪漫,就藏在这样一个个小小的细节里,耐心地等待着,一波又一波追逐新潮的后来人赶来围观、解读。
武康大楼先后住过很多专家教授和文化名人,比如著名的电影表演艺术家秦怡、吴茵、应为云、赵丹等。著名的导演郑君里,一直住在武康大楼303室。
从骑楼里望出去,就是淮海路上的宋美龄故居。
武康大楼建筑立面是法国文艺复兴式,底层南面沿街处设骑楼,内部为沿街商店,最外面是连续式圆洞拱圈。三层与顶层设有外廊式通道,采用花瓶式栏杆,显得十分典雅,是上海最早的外廊式公寓。
骑楼里这家美发厅是沪上“明星”。上世纪80年代,我们结婚时,新娘就是在这里做的头发化的妆。消费高?没有的,那个年代这里很平民。
隐身在武康大楼侧面的才是武康路。幽静的武康路建于1907年,全长1公里多一点。没有流光溢彩,不见时尚商城,低调得与“魔都”绰号不太相称,却见证了上海100年的华丽与沧桑。
武康路北起华山路,可见到李鸿章的丁香花园,南至淮海中路,与宋庆龄故居相望,一路梧桐婆娑,西班牙式、法国文艺复兴式等各种风格的建筑散落其间,历史文化名人的故居就有30多幢。我们现在从武康大楼沿着武康路向华山路方向city walk,门牌号是从大到小的。
从高处俯瞰武康路上的红屋顶。
武康路原名福开森路。清末洋务派督办南洋公学(上海交通大学前身),聘请美国传教士福开森为“监院”(相当于现在的教务总长)。福开森为方便师生出行,用自己的薪水修建了这条马路,当地民众给这条马路冠名为福开森路。1943年更名为武康路,意喻虽在大都市,但幽静如武康莫干山。
我本来以为,深秋里的武康路,应该是“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可竟然是如此艳丽多彩。
武康路上的“徐汇老房子艺术中心”。这里可以得到关于武康路“前世今生”的资讯,深度解读它的身世和变迁。
尽管这些老洋房现在大多“隐居”在围墙、铁门和树荫背后,我们还是可以探视它们的风姿,回味它们的往事。这样的探视和回味,现在也似乎成为年轻的人时尚节目。
武康路395号北平研究院旧址。建于1926年,巴洛克风格花园住宅。由李石曾创办的、在中国近现代文化、教育和科学领域发挥过重要作用的北平研究院镭学所、药学所、世界社和世界中小学等曾在此办公。也曾经归上海电影演员剧团使用,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金焰、白杨,张瑞芳、秦怡等在这里活动,是新中国电影史、话剧史绕不开的地方。
武康路393号的“黄公馆”,中国近代民主革命家黄兴的故居。
1912至1916年,近代民主革命家黄兴(1874—1916)曾居住于此。黄兴过世之后,“黄公馆”几经易主。1932年蔡元培、吴稚晖等在此创办上海国际图书馆,它是日内瓦中国国际图书馆的分馆,也是中国第一家国际专业图书馆。这里还曾是上海电影厂的办公楼。
武康路390号,典型的南欧地中海式花园别墅。
建于1932年。早年是意大利驻上海总领事尼隆的官邸。整幢建筑采用大面积的红瓦屋顶,檐顶为盔形山墙,设落地窗和阳台,奶白色立面外墙,四周配以敞廊。整幢别墅造型别致,充满地中海风情,主要模仿希腊、意大利、法国南部等地区的洋房式样。
这里曾经是上汽集团发源地,现在是集团下属子公司办公地。
武康路333号,是原来的霞飞别墅。最初是西班牙商人建造的西班牙风格的联体花园住宅。
隔壁楼房下面的弄堂旧时叫做“外国弄堂”,通淮海路。早期住的大多是外国侨民,是法租界里的高档住宅片区。诗人邵洵美、金嗓子周璇都曾在这里栖身。现在已经拆除了老建筑改建成新式花园别墅。
武康路240号开普敦公寓。
武康路湖南路口,是当年的英国公和洋行设立在上海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当代的汇丰银行上海分行、海关大楼、渣打银行等建筑,都是公和洋行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作品,简练动感的造型、清秀流畅的线条,为昔日的上海建筑注入了全新的血液。
武康路210号。这座洋房从整体到细节都有典型的西班牙式花园住宅特征:红瓦屋顶,屋面出檐小,檐口一圈券齿带饰,墙上另有绿釉构件装饰的小窗洞。细长的矩形和半圆券门窗洞散布建筑各立面。最有趣味的一处就是沿街的弧形入口,只一层,二楼像是阳台,迎着路人,隐约好像那主人的身影刚刚闪回屋中。
挡不住的诱惑。“罗密欧的阳台”下,换一件衣服接着拍!
拍婚纱照的,也找到了有辨识度的背景,就是街上换装不太方便。
摄影师也为镜头里的风情“倾倒”。也是女孩子,凭啥这么拼?
人家愿意,别人管不着。
“罗密欧阳台”的斜对面,就是“朱丽叶阳台”。
红陶筒瓦屋顶,圆拱门窗,浓郁地中海西班牙风情,是邬达克设计的德利那齐宅,建国后曾作为上海市化工局的办公场所。如今是居民住宅,内部不对外开放,仅能在人行道外观赏拍照。住户曾经在这个弧形小阳台上挂了巨大粉色蝴蝶结,照片在网络爆火,大家便俗称蝴蝶结阳台或朱丽叶阳台。
秋日在武康路上兜兜转转,最好要有阳光。
有了阳光就有丰富色彩,就有各种“腔调”,就可以调配各种心境。
武康路117号,建于1943年,中西式混合风格花园住宅,著名建筑师范能力设计。外立面融合西班牙拱券、哥特式尖拱窗。原为金城银行总经理周作民(1881—1955)旧居。抗战时期他留在上海,利用自己的银行和居所秘密支持抗日,宅内的秘密电台是重要历史印记。
这里就是巴金故居,武康路113号。主楼1923年建成,独立式花园洋房,假三层,褐色卵石外墙、深绿色木百叶窗,简洁素雅,偏向早期现代风格。早年这里曾是外侨私宅,后来作为苏联商务代表处。1955年,巴金携家人迁入,在此居住整整50年,直至2005年辞世,这是巴老一生中居住最久的家。
他在这里写下了《随想录》,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因为这部“讲真话”的著作,巴金被誉为“知识分子的良心”。他在这里创办文学刊物《收获》,接待无数文人朋友。
这尊青年巴金的雕像,被安放在故居一个僻静的角落。恰到好处的光影,形象地诠释了,瘦弱的青年巴金渴望冲破黑暗、冲出封建藩篱的奋力抗争。
二楼是书房与卧室。数十个书架摆满藏书,卧室保留巴老生前陈设,床头柜放着夫人萧珊的照片,原汁原味。巴金的影响早已经超越国界。全世界热爱和渴望了解巴金的人们,真诚地前来拜访。也许,正是巴金的真诚,赢得了世界的瞻仰。
二楼是书房与卧室。数十个书架摆满藏书,卧室保留巴老生前陈设,床头柜放着夫人萧珊的照片,原汁原味。巴金的影响早已经超越国界。全世界热爱和渴望了解巴金的人们,真诚地前来拜访。也许,正是巴金的真诚,赢得了世界的瞻仰。
武康路109号顾祝同旧居。1928年建成,英式乡村(都铎)风格独立花园洋房,假三层砖木结构。浅黄色粉刷外墙,大坡度红瓦四坡屋顶,多个老虎窗,深色木窗装饰;高耸围墙,标志性暗红色实木大门,大门上方常攀有爬山虎,在武康路一众老洋房里属于体量偏大的宅。院。1943年周佛海购入,抗战胜利后转给国民党一级上将、蒋介石“八大金刚”之一顾祝同,作为他上海的公馆。
旧居不对外开放。这处的红色大门,常常成为打卡作秀的背景,尤其在秋光明艳的午后很出片。
武康路99号,1928年建成的英国乡村半木构架花园住宅。曾经是洋行大班的私邸,后来成为爱国实业家刘靖基的居所。墙面搭配深色外露木构架、陡坡红瓦屋顶、高耸烟囱,是衡复风貌区很经典的英式洋房,电影《色戒》曾在此取景。不对外开放,只能在围墙外远观拍照。
隔壁武康路97号的英式花园住宅就显得比较低调了。这是1918年建成的两层砖木英式花园洋房,风格简约内敛,红瓦坡顶,朴素的外墙,当年是租界上层人家私宅,现在仍为民居,围墙遮挡,只能在马路外侧看建筑局部。但是人们可以见识到,衡复风貌区核心位置的高墙深院里,也有普通老百姓的一席之地。类似这种小洋楼里的民居,在武康路,在整个魔都,还有很多,而且适时作整修,内部设施也作了改造,变得更宜居。
武康路就是这样一种“腔调”:山墙上爬满的青藤,蓝天下金黄的梧桐树叶,对比着曾经的沧桑和华丽,也展示着可以传世的丰富色彩。
天气好的午后,武康路上就忙了。各种节奏,各种摆弄,各种心情,在这里走过路过。
开心的北方小妞。她的爱好是收集梧桐树叶子。
“你看,大姐姐也拿一片叶子做做表情。”
不肯回家的狗狗:“阿姐,马路上蛮好白相,阿拉再兜一圈嘛”
哦哟,这位上海爷叔有腔调。
这就成了我镜头里的风景。
武康路复兴西路口。梧桐树荫黄绿交织,泼洒一路秋色,像是走在法国古城阿维尼翁的老街上。
上海的“法国梧桐”称呼其实是一段有趣的历史误会。当年上海市民看见是法国人在租界种的,就顺口叫它“法国梧桐”,其实树种原产地不是法国。它是一球悬铃木(北美)和三球悬铃木(东南欧)的杂交品种,大约17世纪在欧洲培育诞生,但19世纪后期上海法租界种的树苗确实是从法国采购引进来的。后来上海本地建立苗圃自行繁育。今天武康路、五原路、衡山路那些参天大树,就是这批引种繁衍的后代,造就了上海独特的梧桐林荫。
右转弯过去一点,复兴西路147号是一幢1933年建成的西班牙式公寓楼,由建筑师奚福泉设计。米黄色水泥拉毛外墙,红瓦缓坡屋顶,半圆拱门窗,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203室是柯灵(散文家、杂文家、电影剧作家)与夫人的故居,1959年迁入,一直居住到2000年辞世,在此生活写作41年。《香雪海》散文集、电影剧本《不夜城》《秋瑾传》等大量作品都诞生于此。
右转弯过去一点,复兴西路147号是一幢1933年建成的西班牙式公寓楼,由建筑师奚福泉设计。米黄色水泥拉毛外墙,红瓦缓坡屋顶,半圆拱门窗,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203室是柯灵(散文家、杂文家、电影剧作家)与夫人的故居,1959年迁入,一直居住到2000年辞世,在此生活写作41年。《香雪海》散文集、电影剧本《不夜城》《秋瑾传》等大量作品都诞生于此。
武康路100弄1-4号,在五原路口,是英式乡村风格联体花园住宅,南北带大花园,1918年建造,是武康路上最早一批西式花园住宅之一。建成时是美商德士古(Texaco)石油公司高级职员公寓。建国后收归国有,曾作为机关住宅。著名文艺理论家王元化与夫人张可住在1号。之后几十年逐步变成普通居民住宅。现在经过文物保护性修缮,成为精品酒店。
五原路口右转弯,去张乐平故居看看。他是我少年时的“三毛的爸爸”。他培育的三毛,是当年多少同龄人的好伙伴。
这里是张乐平居住42年的地方,《三毛流浪记》后续篇章、《三毛从军记》等大量经典作品都诞生于此。整座小楼藏在梧桐深处,氛围安静质朴。不宏大,但充满温情,可以沉浸式体会张乐平先生对底层孩童的悲悯之心。故居一楼有4个主题展厅。
二楼最有看点,原样复原了当年居家空间,画室(书房)、主卧、子女卧室。画室保留书桌、毛笔、砚台,是他伏案创作三毛的地方。卧室陈列一件珍贵的少先队队旗,是1985年三毛形象诞生50周年,上海少先队员赠送给张乐平的礼物。
张乐平和作家三毛(陈平)的合影。他们的友情,是文坛的一段佳话。
1989年4月,三毛大陆寻根之旅,专程来到上海五原路上张乐平家中。80岁的张乐平早早守在弄堂口等候。见面之时,三毛向张乐平夫妇行礼,正式认二老为父母,在张家住了四天。
在这幢小楼里,她走进张乐平的画室,看画出三毛的画笔,与先生一家朝夕闲谈,宛如亲生女儿。她送给张乐平自己的著作《我的宝贝》,在扉页题字:爸爸,谢谢您创造了我的笔名。两年后三毛再次来访,在故居小住一周,每天还会接送住院的张乐平回家,陪他闲谈小酌。
令我感慨的是,镜框下张爸爸用的热水瓶、茶杯、糖缸,跟我们普通家庭家用的是同款。
从张乐平故居出来回到五原路武康路路口。这里可以飘点梧桐秋雨。
我还在唏嘘的着,“三毛”父女第二次见面仅仅一年之后,三毛骤然离世。消息传来,张乐平悲痛不已,久久难以释怀。这段短暂却真挚的父女情缘,成为文坛一段动人佳话。
武康路40弄1号,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唐绍仪的故居。
秋日斜阳透过梧桐树,在精美的门楼上留下斑驳的影调。1937年“八一三”事变后,唐绍仪避居租界,住进了这幢小楼。外界有传言说他和日本特务有来往,戴笠派了杀手以古董商的身份来到唐绍仪家。杀害了这位78岁的民国老总理。事过境迁,信步走到这里的人,是一次对于历史的凭吊。
深秋落满梧桐树叶的武康路,其实时刻被城市维护者精心打理着,春夏秋冬各有风姿。
一些老洋房也在华丽转身。武康路376号的“武康庭”,现在类似一个迷你的“新天地”。
看看新鲜的画展,淘淘时髦的服装,找找新潮的创意,总会有新的惊喜。
找一个有斜阳的位置,聊聊想法发发呆。
这种环境,有欧洲街边大阳伞下的感觉,也有中国茶馆的味道。喜欢不喜欢,就看你的心情了。
喝过一杯咖啡,要不要坐上胖妞的脚踏车去街上兜兜风?
梧桐秋光里,武康路上的风景需要你用一份宁静的心情去品味。
最好是有阳光的下午过来,你会发现梧桐树下的各种格调、腔调和情调。
我和武康路
街道上梧桐树由变黄,渐渐飘落。我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来看看梧桐树摇落秋光的武康路,现在会是怎样的景象。
武康路,我从小就与它“耳鬓厮磨”,可是很久以来并没能与它“亲密接触”。似乎有点不合逻辑,但这是那个年代的“逻辑”。
那时候,从家里到徐家汇,不愿意汗流浃背挤公交车,就约上几个小伙伴,勾肩搭背,穿越武康路上的“梧桐隧道”,一路逃避了烈日和喧闹。
灰色的年代里,我的童年还没有一双鉴赏色彩的慧眼。这里的高墙里的大院、洋楼,对我们来说,是另外一个世界,我们陌生也不愿意去熟悉的另一个世界,里面的故事和生活与我们这些“小鬼头”没啥关系;对于秋天里梧桐的树叶黄、高墙里洋楼的屋顶红,也是视而不见。那时候,满眼只是感觉到灰色:黑灰色的柏油路面,米灰色的围墙、绿灰色的梧桐树阵列,还有深深浅浅灰色衣装的行人。
以后读了一点书,才逐渐了解了那些围墙里的老洋房,那些还在的或已经不在的名人们。
但是,我不知道巴金正在那间朝西的书房里,沐浴着斜阳写他的《随想录》。也不知道,就是在那座地中海式的别墅里,大众汽车的领队们,组织参与了中国“经济车队”重新启动后的“竞赛”。
在一段浮躁的青年时光,我喜欢到这里走走。沿着武康路徐步慢行,仿佛穿越上海滩的百年旧梦,可以回眸几代人的人生足迹。这里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围墙里老洋房楼透出来的气场,常常让我得到一种无以言说的宁静和淡定。
后来,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习惯于钻地铁,忙琐事,也没有心思经常到那里走走。
有一段时间,在我的印象里,武康路好像有点落寞。当上海的摩天大楼争先恐后拔地而起的时候,它沉静了好多年,沉静在浦江浪涌和霓虹夜色里,也沉静在一些人的记忆里,武康路始终不事张扬。
其实它无需张扬。这倒不是清高和孤傲。
武康路曾经是张扬的,尽管是藏在高墙深院里不刻意作秀的张扬。那些经典的建筑,是建筑师们才华和灵感的“炫技”,也是拥有它的主人们财富、权力、名望的展示。这里有人在策划十里洋场的商战,有人在制造政治角力的传奇,有人从这里走出去,成为叱咤风云的抗日名将……
武康路曾经是时尚的,尽管是一种无需“嘉年华”气氛的低调时尚。那些争奇斗艳、各具风格的优秀建筑,是那个年代的时尚,也成为后世的经典,更有一批住在这里的文化名人创作着传世作品,他们引领的时尚影响了几代人。
所以,我相信武康路不会无奈地落寞,我期待着它有一天会有华丽的转身,会被人发现新的价值。
现在,一个深秋的午后,我又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发现一些门牌旁边,挂上了历史文化名人或优秀历史建筑的标牌。2011年这条街被命名为“中国历史文化名人街”,慕名而来的人给这条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带来了几分时尚的气息,借着古典、雅致的背景,拍婚纱照的多了,拍时尚美女照的多了,专门来捕光捉影的本地“老克勒”和外来观光客多了,仰天俯地寻找某一栋洋楼是某一位名家故居的访客更多了。
无论是探访故居、看望名人、欣赏多姿多彩的洋楼别墅、追忆或者想象老上海的旧日风情、还是关注今天它向着新的时尚低调转身,在今天的武康路,耳边听不到昔日名媛淑女的盈盈笑语,眼睛追不到当年大亨的轿车绝尘而去,也遇不上按下113号门铃的巴金先生。照片也拍不了微风、鸟语和宁静的心情。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我问自己,今天我们来武康路,究竟想要寻找什么?
武梧桐树摇曳着别样的风情。在老上海人的眼中,武康路不仅仅是一条马路,它弥漫着一个城市的岁月风情、镌刻着几代人的悠悠记忆。武康路被称为上海最优雅的路段,不长的马路仅只有400多门牌号,却有100多幢花园洋房,多为名人、富豪的故居。它和附近几条同样宁静的街道一起,曾经是十里洋场上的一道风景线。
1933年,英国戏剧作家萧伯纳曾为武康路留下这样一句话:“走进这里,不会写诗的人想写诗,不会画画的人想画画,不会唱歌的人想唱歌,感觉美妙极了。”
经过岁月的洗礼,武康路浸透着优雅与沉静。深秋的斜阳里安静的铺满一地的黄叶,用竹片编成的篱笆在逆光里微微泛红,山墙上长满的爬山虎也是由绿变黄变红层次丰富,镂空的窗扉和跳空的阳台,黑色的雕花栏杆,还有褐色落地窗门后的白色纱帘里丰富的人生,不仅让人遐想、感慨,也给人启迪、昭示。
武康路重新引起人们的关注,是一件好事。现在它在经历另一种张扬和时尚。这种新的时尚,能够在武康路弥漫开来,倒是一种新的景观。那无关权利、金钱、甚至名望,那是一种张望和凝视,更是一种融入,没有人为的组织和鼓动,而是用自己的脚步自主选择的融入。
我再次走过武康路的时候,感觉到这里有一种气场在凝聚人们。今天的武康路留给我们的,是劫后余生的优秀历史建筑,是被人们再次记起的历史文化名人,更是他们留下的气场。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份淡定,获得一分宁静。武康路的淡定,不是因为这些名人所代表的财富、权利、知识,而是他们生命的能量、生命的张力。体验和吸纳了这份能量和张力,我们可以更有底气,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让你慢下来,让浮躁的情绪沉静下来,从容审视环境对我们的影响,辨明
我们的来路和去向,发现我们内心真实的渴望。
梧桐树摇落的秋光里,我忽然意识到,今天走在武康路上,我不是为了寻觅旧梦,而是在感受“海派”的气场,更是期待它新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