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多少个民族?”到达西藏林芝察隅县时,一名当地小伙子问起了这个似乎才小学水平的问题。答案在嘴边,但我觉得这问题有陷阱。“在我们这儿是57个!”小伙子有些得意地笑了,“僜\人就是国家未认定的第57个‘民族’,他们的村子就在我们下察隅镇。”
高原·热带
察隅,在汉语中就是“乱石堆”的意思。这里离中印麦克马洪线很近,下察隅河一直流到印度,当地人爬上山就能和对面劳作的印度农民打招呼。
沿路海拔从一两千米直降到几百米,空气变得潮热了,眼前居然出现了芭蕉树和水稻,但这里还是如假包换的青藏高原。这个只有1300人的僜\人村颇似云南风景,每户的小木屋就建在自家田地前,芭蕉树和头顶烟雾缭绕的山林营造出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僜\人头领阿鲁松是僜\人在外面世界的“名片”,他也理所当然是村里最有权势最富有的人。这从他家堂屋里满墙油光闪闪的50个牛头就能看出来。
牛头在僜\人中是财富的象征,娶媳妇必须用牛头作聘礼,如果谁家小伙子穷得拿不出一个牛头,那就只有打光棍了。阿鲁松说,他经常杀牛请村里的穷人吃饭,然后把牛头骨挂起来。“那这不是你的政绩墙了?”有人逗阿鲁松,这个60多岁的老头操着标准的普通话,有些狡黠又轻车熟路地笑答,“党的村干部嘛... ... ”
和每个僜\人一样,阿鲁松从一出生就佩有一把猎刀,窄长,横在腰际。阿鲁松至今引以为豪的就是他是唯一被批准带刀进入人民大会堂的人。
僜\人身上斜挎的一长串银元是他们独有的装饰品。把阿鲁松身上的银元拿过来细看才发现居然是英镑,“这只有头领才有”,他说,“是祖先留下来的”。阿鲁松的杜希布林家族就是从印度那边迁徙过来的。
僜\人的习俗也在与外界的冲突中改变着。阿鲁松本有7个老婆,“后来要入党,当全国政协委员”,阿鲁松现在只留下了最年轻的老婆,不过膝下却有25个孩子。村口一辆辆摩托车呼啸而过,车上的小伙子跟着音乐吼出的是庞龙的歌。
阿鲁松的老婆和孙女为大家做手抓饭,但是配了筷子和小勺,每人收费50元。
“这可能是僜\人的最后一个头领了”,林芝地区一位藏族干部望着白衬衣笔挺、胸前还别着党徽的阿鲁松感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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